海贸中更是举足轻重——钱家的船队比陈家的还要多,航线从倭国一直延伸到波斯湾,每年经手的货物价值数百万两银子。
钱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袖口宽大,走起路来飘飘欲仙,腰间系着一条碧玉带,胸前挂着一枚古玉,玉质已经沁成了深褐色,一看便知是唐宋时期的旧物。
七个人,七个姓氏,七个家族。
孙氏、姚氏、胡氏、毛氏、王氏、陈氏、钱氏——这些名字,在浙江的府县志书里反复出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某位进士的名字、某位举人的名字、某位官员的名字。
数百年间,他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经营、繁衍、扩张,一代一代地积累着土地、财富、人脉和声望,到了今天,已经盘根错节地长成了一棵巨树。
这棵树的根系扎进了每一个府县衙门的签押房,扎进了每一条通往京师的官道,扎进了六部诸司的公文案牍,甚至扎进了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之间。
说他们是浙江的土皇帝,一点儿也不夸张。
亭子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只有煮水的小炉子上,那把锡壶里的水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色的水汽从壶嘴里袅袅升起,穿过竹帘的缝隙,散入秋日微凉的空气中。
胡世安伸出手,提起那把锡壶,将沸水注入紫砂壶中。
滚烫的水冲进壶里,茶叶在水中翻滚、舒展、沉浮,一股清冽的茶香在亭中弥漫开来,带着龙井特有的豆香和淡淡的兰花香。
他将茶汤倒入公道杯中,再依次注入七只茶杯,七分满,不多不少。
然后他放下茶壶,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没有急着喝,而是将茶杯捧在手心,感受着那温热的、透过薄胎瓷传到掌心的温度。
他的目光从茶杯上移开,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诸位应该也收到朝堂上的消息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亭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声音里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像是在说一件所有人心里都在想、却没有人愿意先开口的事情。
“有何看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亭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
孙铨放下手中的茶杯,端起又放下,像是在反复斟酌着措辞。
他是几个人中最擅长周旋官场的一个,族兄在刑部做了多年郎中,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他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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