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水面上,看着那几尾锦鲤在落叶间穿梭,看着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又消失不见。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沉重,他是几个人中年纪最大的,经历的事情最多,见过的大风大浪也最多,但这一次,他看不透。
毛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杨守随,”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老夫见过他几次。那是个方正的人,做事讲规矩,为人重名声,不是那种会包庇弑君者的人。”
他的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落在在场诸人的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慨,是惋惜,还是别的什么,没有人说得清。
“他为什么要替刘文泰改罪名?他为什么要替内阁遮掩?老夫想不通。”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亭子里又安静了。
毛迁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一旁的毛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了。
“你们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杨氏,真的参与弑君了吗?”
“弑君”二字一出,亭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走了一样。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所有人的瞳孔都收缩了。
这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说出口的词。
“弑君”——在《大明律》里,这是十恶之首,是诛九族的大罪,是从先秦到如今几千年来最重最重的罪名。
谁和这两个字沾上边,谁就是乱臣贼子,谁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国贼,谁就是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罪人。
钱珩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抬起手,一掌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脆响,茶杯在桌面上跳了起来,茶水溅了出来,在紫檀木的桌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慎言!”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像是有人在背后掐住了他的脖子,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惧。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毛迁,像是要用眼神在他脸上钻出两个洞来。
“这种话,也是随便说的?”
钱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亭子里的人能听见,但那种低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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