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人,是很多人。
他们出钱,出物,出人,出情报,甚至出谋划策。
他们躲在幕后,看着叶宗留和邓茂七在前面冲锋陷阵,看着朝廷焦头烂额,看着下西洋的计划一步步被搁置、被拖延、最终被放弃。
没有人追查过他们,因为没有人敢追查。
朝廷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把这些家族全部抓起来?
那沿海的海防谁来守?
那每年的赋税谁来交?
那朝廷在东南的半壁江山谁来管?
朝廷需要他们,离不开他们,不敢动他们。
英宗旧事——这四个字,就是他们的底牌,是他们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最后的手段。
不是轻易能打的牌。
因为打了这张牌,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意味着再没有回旋的余地,意味着朝廷和他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上一次打这张牌的时候,死了几万人,打了五年仗,朝廷元气大伤,沿海民不聊生。
那笔账,到现在还没算清。
如果再打一次呢?会死多少人?会打多久?会变成什么样?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将是他们和朝廷之间最后的、最狠的、最不留情面的一战。
亭子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七个人坐在那里,七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他们能赢吗?
朝廷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妥协?皇帝会不会像英宗皇帝一样放弃?他们会不会像他们的父辈、祖辈一样,笑到最后?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
他们有银子,有粮草,有船队,有水手,有倭寇这张牌。他们有人脉,有关系,有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他们还有——经验。
上一次他们赢了,这一次,他们也许也能赢。
但新帝整顿军备,训练大军,其他都督府不说,单是东海都督府就将有六万将士。
这六万将士,不是备倭都司的几千残兵败将,是实打实的、吃足额粮饷的、有监使看着的、每天都操练的、随时可以打仗的精兵。
而他们的底牌,是一把用了几十年的老刀,刀口已经卷了,刀身已经锈了,刀柄已经松了。皇帝的刀,是新的,是快的,是锋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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