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催缴赋税。他的态度,我们不用猜也知道——他想交差,想完成任务,想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但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能让我们配合他,那是另一回事。”
王世贞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声音也更加低沉。
“我们不妨先去看看,听听他说什么。如果他说好话,我们就陪他说好话;如果他来硬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座的三个都听懂了。如果林遂来硬的,他们就来更硬的。他一个四品知府,在苏州这块地上,还真斗不过他们四家联手。
陆鼎点了点头。
“去看看吧。”
他的声音很大,在大殿里产生了回音,但他不在乎,他的声音就是这么洪亮。
“反正我们也需要知道朝廷的底线在哪里,林遂是地方官,他比我们更清楚朝廷的意图。从他嘴里套出话来,比我们从京城那边打听消息更直接。”
陆鼎的话音刚落,顾宪的声音就接了上来。
“对,而且,我们也不能完全不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到底是知府,是朝廷命官。我们如果连他的宴请都不去,那就是不给朝廷面子。不给朝廷面子,就是给皇帝上眼药。皇帝现在正愁没人撞枪口上,我们不能自己送上去。”
说到这里,顾宪的目光更加阴沉了。
“所以,去,一定要去。但去了之后说什么、做什么,是我们说了算。”
申时雨听着三个人的话,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说得都对,林遂的宴请,一定要去。
不去,就是不给朝廷面子。
不给朝廷面子,就是给皇帝递刀子。
皇帝现在正愁没人可以杀鸡儆猴,他们不能自己送上门去。
但去了之后,说什么,做什么,是他们说了算。
他们可以在宴席上陪林遂喝酒,说好话,送礼物,甚至可以做出一些姿态——比如先补缴一小部分赋税,表示“我们已经尽力了”。
但真正的大头,绝对不会交。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再也关不上了。
“那就这么定了。”
申时雨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从容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平静。
“明晚,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知府衙门。看看林遂想说什么,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将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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