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笃定,是从容,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还有一种,像是在看一群跳梁小丑在舞台上表演时的、居高临下的、带着几分嘲讽的了然。
“不必惊慌。”朱厚照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一下一下,钉得死死的,“这远远称不上天下大乱,只不过是有人想要用天下大乱来逼迫朕收回新政罢了。”
刘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不敢问,但皇帝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他终于明白,那些奏章、密报上的内容,虽然在普通人看来是天下即将大乱的征兆,但在皇帝眼里,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在演戏。
他们在用“天下大乱”来吓唬皇帝,想让皇帝知难而退,想让皇帝收回成命,想让皇帝像以前的皇帝一样,退缩、妥协、让步。
但皇帝不是以前的皇帝。
皇帝不会退缩,不会妥协,不会让步。
刘瑾的心,忽然不那么慌了。
他跟在皇帝身边这么久,已经学会了相信皇帝的判断。
皇帝说“不必惊慌”,那就是真的不必惊慌。
皇帝说“不值一提”,那就是真的不值一提。
皇帝说“远远称不上天下大乱”,那就是真的远远称不上天下大乱。
但他还是想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笃定,为什么这么从容,为什么这么自信。
朱厚照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窗户,望向外面。
窗外,禁军都督府的校场上,将士们正在操练。
喊杀声从远处传来,一声一声,清晰而有力,像是战鼓在擂响,又像是心脏在跳动。
他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刘瑾脸上。
“如今大明尚未真正失去道义人心,大部分百姓依然还可以勉强吃饱,大义名分和军权都在朕手里。”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天下各地最多也就是制造一些民怨,推动一些百姓造反罢了。不会真正公开造反,也不会有大量的百姓愿意跟随造反。”
朱厚照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一种冷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而这样的小民怨、小造反,刚好给了朕动手的理由。”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刘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听懂了,皇帝在等——等那些士绅、那些商人、那些地方官自己跳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