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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波山已失,粮道断绝,西夏东南线这几万大军若不退,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铁板钉钉的军争常理,三岁小儿也能算明白。
可偏偏天都山南麓各处隘口的西夏守军,明明已经开始断粮,却依旧在死战不退。
而西夏的主力大营,更是纹丝不动,仿佛根本不知道零波山已经丢了。
自相矛盾。
折可适瞥见宗泽神色有异,连忙问道:“宗监军,可是看出了什么?”
宗泽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
“我在想,或许……仁多保忠此刻,还不知零波山是否已落入我手。”
折可适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
“某与西夏交手多年,其军中最重斥候,传讯之法颇为迅疾。”
“零波山已破四日,他便是用脚走,消息也该送到仁多保忠案头了。”
宗泽抬起头来,指了指帐外那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折帅,这场雨,连着下了四天了。”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抽丝剥茧。
“单是咱们身后的粮道,被这场雨毁了多少处?”
“运粮的骡马在泥浆里打滑,民夫一步一陷,军器监调配的火油罐被山洪冲走了整整一车。”
“咱们尚且如此狼狈,西夏人便能置身事外么?”
“老天爷不会挑着人下雨。他浇咱们,也浇他仁多保忠。”
“大雨阻隔了消息——这便能解释他为何不动。”
折可适怔住了。
他立在舆图前,半晌没有言语,眉头却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西夏人的斥候再快,他的马能趟过被山洪冲毁的官道么?
他的信鸽能在瓢泼大雨里飞得起来么?
这场大雨困住的不止是刘法和苗履,也困住了仁多保忠。
可这释然只持续了片刻,折可适的神色便又凝重起来。
他负手踱了两步,站定,转过身来,目光沉甸甸地看着宗泽。
“宗监军,你所言句句在理。然——”
他顿了顿,缓缓道。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这终究只是推测。推测,便有可能错。”
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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