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再劝,可对上仁多保忠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翻身下马,拔出佩刀,站在了仁多保忠身侧。
“末将陪统军一起。”
仁多保忠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中军的阵型正在一点一点地成形。
虽然仓促,虽然混乱,但终究是成形了。
长矛手们将枪尖指向南方,刀牌手们在身后严阵以待,弓弩手们已经搭上了箭。
士卒们虽然疲惫,虽然恐惧,但看到仁多保忠站在阵前,看到他那把在风中闪着寒芒的佩刀,心中的恐慌竟渐渐平息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马蹄声从北方传来。
那蹄声起初很轻,被山风裹着,若有若无。
可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那蹄声便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仁多保忠猛地转过头去。
西北方向的山道转弯处,一道黑色的铁流正从雨雾中汹涌而出。
赤色的军旗在风中猎猎展开,旗上那个被雨水浸透的“宋”字,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格外刺目。
是刘法。
是苗履。
他们回来了。
与之前不同的是,人数减少了。
且大多人身上带伤。
但他们的气势,却没有因为人数的减少而减弱。
反而更加暴烈。
苗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浑身是血,甲胄上至少插着七八支箭矢,有的箭杆已经折断,只剩下半截还挂在甲叶上,随着战马的奔跑上下跳动。
可他没有倒。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手中的铁锏上沾满了碎肉和骨屑,乌沉沉的锏身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仰头望了一眼前方那片正在结阵的西夏中军,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杀意,满是痛快,满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暴烈之气。
“西夏狗——老子回来了!”
刘法勒马立在山道高处,望着前方那片正在结阵的西夏中军,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长矛和盾牌,落在阵前那个身穿银甲、须发斑白的老将身上。
仁多保忠。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然后他缓缓拔出腰间佩刀,刀身在铅灰色的天光下划过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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