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将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揣度赵似话中的意思。
赵似没有给他太多揣度的余地。
“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一沉。
“朕的意思是,或许不是我们不想打了。而是他西夏,不会停了。”
许将闻言一愣。
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捧笏,躬身道:“官家——您此话何意?”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是急了。
“西夏此战大败,东南线三万大军全军覆没,仁多保忠战死,天都山卓啰城皆失”
“臣斗胆说一句,若他们继续打,他们自己内部就要崩溃。所以...”
“许卿。”
赵似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说的没错。西夏此战大败,元气大伤。若从常理推之,确实该求和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你刚才有没有听到章相公念的战报?”
许将微微一怔。
赵似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
“西夏东南线大门已开。兴庆府已无险可守。”
“你若是那西夏国主,晚上焉能安寝?”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了许将的思路里。
他瞬间一滞。
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来。
他皱着眉头,低下头去,沉默了足足数息,然后又抬起头来,拱手道:“官家——话虽如此。可西夏哪来的本钱?”
“三万大军都没了,天都山丢了,卓啰城丢了。东南线粮仓也被烧了个精光。他李乾顺拿什么打?拿他那些牧民吗?”
赵似闻言,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章楶。
章楶会意。
他往前迈了一步,苍老的声音在殿前响起。
“许相公有所不知。”
许将转过头,看向章楶。
章楶的目光平静,语气却带着一种饱经风霜的笃定。
“老夫跟西夏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从元丰到元祐,从绍圣到如今——西夏人什么时候真正服过软?”
他顿了顿。
“他们输得再惨,也不会认。土地丢了,他得抢回来。人死了,他得报仇。这不是国力不国力的问题——这是西夏人的脾性。”
“至于许相公问的本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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