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存单的主人,有的是小商贩,有的是工厂主,有的是在东南亚打拼了一辈子的华侨。他们的钱锁在银行里,取不出来。工厂要发工资,孩子要交学费,病人要付医药费。银行却告诉他们——取款限额,每天只能拿一点点。像从干涸的井里一桶一桶提水,提上来的,还不够润湿桶底。
老洪的支票递过去的时候,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可不管怎样,钱拿到手了,命保住了。折扣虽然低,但总比锁在银行里,变成一串看得见摸不着的数字强。
老洪其实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干。
风险太大了。金融危机背景下,银行倒闭是大概率事件,那些存单很可能变成一堆废纸。收购价格再低,万一打了水漂,也不是一笔小钱。
在老洪看来,远不如跟着去做空其他国家的货币来得保险。但他没有多问。韩学涛让他做,他就做了,甚至要做得更好。毕竟“老洪”两个字,在江湖上就是信誉。
他有时候想,这小子到底哪来的把握?但他已经不想问了。做事情就是这样,相信就去做,理由往往并不重要。
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在宁海大学的校园里,也开始悄悄渗透。
周一,导员走进203寝室,拍了拍手。
“周三有个跟地质系相关的公开课演讲,自愿参加。不过既然跟专业息息相关,大家最好还是去捧个场。”
导员说,演讲人是印尼万隆理工学院的地质专家,这次来宁海大学做学术交流,讲的是东南亚矿产资源开发与地质勘探。
把时间和地点念了一遍,导员就走了。
寝室里没什么人感兴趣。老谢作为寝室长,肯定跑不了,其他人都不去。
韩学涛想了想:“那我去听听吧。”
周三,韩学涛拿着本子往公教室走。走到篮球场边上,老谢迎面走过来。
“学涛,别去了。讲座取消了。”
韩学涛脚步一顿:“为啥?”
“不知道。不过换了一个讲座,经管系那边的。导员没通知咱们。”老谢耸耸肩。
韩学涛站在篮球场边上,犹豫了一下。经管系的讲座,他没什么兴趣。正想着去图书室坐一会儿,身后有人喊他。
“韩学涛!”
他回过头。生活服务部旁边那棵老槐树底下,高洋站在那里,正朝他招手。她身边蹲着一个人,双手捂着肚子,头埋得很低。
韩学涛走过去,看清了——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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