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点得意:
“你看——这批资料里有四十年代宁海当地的出版登记记录,还有几份地下进步刊物的发行底档。”
韩学涛俯身凑近屏幕,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嘴唇越抿越紧,随即慢慢松开。
他看见了那栋楼的门牌号,看见了对应的出版记录,时间、地点、刊物名称——全都对得上。
线索终于接上了。
“冯老师,能带我去看看原档吗?”韩学涛问。
冯老师笑了笑,手一摆:“走,跟我来。”
穿过图书馆侧廊,下了一层楼梯,推开一扇挂着“历史文献室”牌子的铁门。
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像惊动了沉睡多年的空气。
房间里灯光昏黄,四面墙全是通顶的木书架,书脊上的标签泛黄发脆,空气里弥漫着旧纸、灰尘和时光的味道——厚重,又沉默。
冯老师边走边说:
“咱们宁海大学,建国之前是清末新政那阵子,由当地乡绅牵头办的师范学堂。民国元年改制,合并了旧书院,增设中学部和师范科,算是当时宁海县域最高的学府了。抗战时期,周边几所院校内迁合并,升成了大学建制。那时候很多师生都投身抗战,办了不少进步刊物……”
他停在一个书架前,抽出一本封皮脱落的旧簿子,翻了几页:
“你那栋七十七号楼,当年那个出版社,就是宁海大学一位校董,叫陈琰青,带着学生创建的。这些资料里应该有记录。”
韩学涛接过簿子,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纸张脆得几乎能透光,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陈琰青的名字赫然在目,出版社的创刊记录、油印小册子的目录、发行日期,一一列明。
翻到后面,他甚至看到一张手绘的平面图,排字房、印刷车间、校对室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一页一页翻下去,那栋楼的身世逐渐完整起来——
它在战火中掩护过地下工作者,在物资匮乏的年代坚持油印进步刊物,在解放前夕被查封,后来又几经辗转,被接收、改作他用……
每一步都有记录,每一个阶段都有痕迹。
韩学涛站在书架前,翻着翻着,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那栋自己每天进进出出的旧楼,变得很重——比他原先以为的要重得多。
他想象着几十年前,那些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在这栋楼里伏在油印机前,在煤油灯下一字一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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