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韩学涛把樟木箱子从暗槽里抱出来,用旁边捡来的旧报纸裹了两层,然后把箱子放到一处相对干净的台面上,拿撬棍的尖端轻轻别开了那把锈蚀的铜锁。
箱盖打开的一瞬间,一股陈年的樟木味混着旧纸的干燥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
一本线装书,封皮上写着两个字:《海底》,墨迹已经泛褐,但字迹遒劲,一看就是手写。
旁边躺着一枚巴掌长的铜棍,通体暗红,顶端刻着一个“洪”字,底部则是莲花纹——洪门“洪棍”印,执掌堂口刑法的信物。
铜棍底下压着几页泛黄的纸,折得方方正正,打开来,上面用毛笔写着名字和日期,格式规整——是洪门的记名帖。
韩学涛松了一口气。胸口那块悬了整整一天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杨蕾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伸着脖子往箱子里看了看,然后目瞪口呆地指着那几样东西:“还真被你撬出来了?这都是什么啊?你家谱长这样?”
韩学涛把那几页记名帖在她眼前快速翻了翻:“看到没,上面不都是名字么?”
……
宁海涉外酒店的套间里,余潮东靠窗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定在韩学涛怀中那只绸布裹着的物件上。
韩学涛将东西搁上茶几,一层层解开绸布,一只精巧的木盒露了出来。他打开盒盖,取出一本线装书,封皮上隐约可见两个字:《海底》。
这便是今日他要给余潮东过目的信物。至于洪棍印和名录,他暂且未动。
韩学涛双手把书递了过去。
余潮东伸手来接时,指节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垂下头,目光落在封皮上,缓缓翻开第一页。
不过三秒,他的呼吸便明显乱了节拍。
他认得这个字迹——顾绍堂的手书,墨色沉静,笔锋劲瘦,每一画都透着老派文人那种内敛的力道。这绝非市面上流传的翻印本或抄传本,而是顾绍堂亲手校注的原版《海底》。真正让余潮东瞳孔骤然一缩的,是页边密密匝匝的朱笔眉注——字迹比正文略小,却更为随意流畅,那是龙襄山的批注。
龙襄山,洪门五祖祠最后一代掌祠人,1949年后便再无音讯。他留在世间的墨迹几近绝迹,洪门内部甚至有人疑心他根本不曾留下过文字。
而眼前这本《海底》,竟将二人的手迹合于一册,正文与批注互为印证,完完整整,仿佛是昨日才搁下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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