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当年那栋七十七号楼的手绘平面图。他一张一张地铺开在茶几上。
余潮东的目光落在那张平面图上,瞬间便定住了。
他看见了“排字房”“印刷车间”“校对室”几处标注,看见纸边泛黄的脆痕,也看见页脚那行小字——“陈琰青制”。
他的手指猛地一缩。
“这些……”余潮东的声音变了。
他拿起一张老照片的影印件,一群年轻人站在楼前,身着长衫或西式学生装,笑容清朗。照片底部的白边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字:七十七号出版社同仁合影,民国三十七年春。
余潮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手指在其中一张年轻面孔上方停住了。
“这是我父亲。”他说,嗓音发紧。
他抬起头看向韩学涛,眼眶里的红又深了一层:“小爷叔,说出来你怕是不信——这些,其实才是我此番来宁海的本来目的。”
他把照片翻过来,指腹轻轻摩挲着:“父亲去世前一直念念不忘,一是母校,二是当年那段经历。临终前还念叨过,想落叶归根,葬回宁海来。可那个年月,根本成不了行……”
他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我从旧金山飞过来,本想到宁海大学翻翻父亲当年的档案,看能不能寻些只言片语,带回去烧给他。结果……”他望着茶几上铺满的材料,声音一时哽住,“竟从小爷叔手里见到了这些。”
他忽然又露出疑惑之色:“可我从未跟人提过这些事,小爷叔,你怎么会知道?”
韩学涛将材料拢了拢,坐下来,语气平静地说了原委——
七十七号楼如今是他和大学同学一起做项目的经营场所,恰如当年陈琰青、余墨卿等师友在此办报。眼下他们正在申报历史建筑保护,文保部门要求提供“进步出版活动核心亲历者”的人证支撑。他查档案时,才发现了陈琰青与余墨卿之间的关系。
“我当时整理这些资料,”韩学涛说,“看到陈琰青先生的名单里有‘余墨卿’三个字,心里便动了一下。没成想转眼就遇见了余老你。你说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
余潮东听完,半晌无言。
他靠在沙发背上,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父亲泉下有知,晓得这些事还有人记着,应当……会感到欣慰。”
他转过头看向韩学涛,目光里的郑重又深了几分:“小爷叔,我这趟宁海之行,最大的收获便是遇见了你。这些材料,能否让我复印一份带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