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本就稀稀落落的几桌客人,有人注意到了角落这一幕。一个端着酒杯的男生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朋友,旁边有人轻轻吹了声口哨。接着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稀稀落落的掌声响了起来,间或夹杂几声起哄的口哨。
两个人把酒杯同时放回桌上,杯底都见了底。
与此同时,韩学涛曾送展雪回家的那片被高墙和铁丝网围着的别墅里,书房的氛围完全是另一回事。
装修奢华的房间里,深色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墙角立着一座落地钟,钟摆无声地来回晃荡。
来胜平靠在一张竹编躺椅上,穿了件浅灰色棉麻短袖衫,乍一看像个在乡下避暑的普通老头儿——只是手边桌上那只红酒杯里装的,不是红酒,而是一瓶已经开了盖的二锅头。
来俊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右手夹着烟,左手端着一杯红酒,烟灰蓄了一截也没弹。他脸上的焦虑藏也藏不住,抬头看向父亲:“爸,你打算怎么办?我妈昨晚哭了一宿。”
来胜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表情没什么变化:“哭有什么用。我早跟她说过了——崔卫星当个区人大代表就觉得自己是上等人了?我让他把那些生意退出来,他不情不愿。让他儿子继续在海上明珠蹲着——你儿子在那儿,跟你自己在那儿有什么分别?鬼迷心窍。”
来俊杰夹着烟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那妈那边……”
“就让她哭。”来胜平冷淡地说,“有本事把自己哭瞎了,两眼一抹黑,世界也就清净了。”
来俊杰抽了口烟,不说话了。
来胜平放下酒杯,看了儿子一眼:“别想你舅一家了。他家该死。当初我叫他们老老实实在乡下种地——我说多给他们包点地,包一片山林、包几口鱼塘,他们可以雇人干,搁在以前那就是地主。结果他们不干,不想待在农村,非要往宁海挤。我说我生意风险大,他们以为我骗他们。”
他冷笑了一声,“好了,现在全进去了,这辈子出不来。你去问问他们,关在牢里后不后悔——有地主不当,非要到城里来给别人当狗。”
来俊杰把烟摁进烟灰缸:“爸,昨天你跟我妈说这话,她很难受,又不敢顶撞你。”
“你以为我是说给你妈听的?”来胜平侧过头看着儿子,目光平静却沉甸甸的,“我是说给你听的。别赚了点钱就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以为自己能端到台面上来了?他姓崔的一家,就是我的狗。而我——”他顿了一下,“我也是别人的狗。”
来俊杰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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