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老式座机。冗长的等待音,在加密线路中显得格外空洞。
响了七八声,就在苏清璃以为无人接听时,电话被提了起来。
“喂?找哪位啊?” 是李娟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以及长期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磨砺出的、下意识的警惕和市侩。
苏清璃启动了变声器。她选择了一个粗糙、沙哑、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听起来像个四五十岁、可能混迹于底层、带着社会戾气的中年男人的声线。
“白志刚家吗?” 声音粗嘎,毫不客气。
李娟那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这个陌生而粗鲁的声音:“是啊,你哪位?有什么事?”
“我哪位不重要。”电话那头,那个“男人”似乎低低地、令人不舒服地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某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重要的是,白科长上个月在‘碧海云天’666包厢,从王老板那儿拿的那个牛皮纸袋,里头那十万块,花得还爽利不?给闺女买新裙子了?还是又贴补你那些‘高回报’的买卖了?”
李娟的呼吸,在电话那头,骤然一滞!随即,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色厉内荏:“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十万块!什么王老板!我不认识你!你打错电话了!再胡说八道我…我报警了!”
“报警?”“男人”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好啊,你报。正好让警察同志也看看我手里那些照片和录音,听听白科长是怎么跟人‘谈生意’的。哦,对了,还有白太太你,城西那个开麻将馆的老王头,他儿子在工地摔断了腿,你上个月借给他那五万块,说好三分利,利滚利,现在快到十万了吧?老王头现在医院躺着等钱救命,他老婆都快给你跪下了,你这钱,是打算逼死他们一家子?”
“你…你…你血口喷人!”李娟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尖利,颤抖,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我没有!你诬陷!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男人”慢条斯理地反问,语气里那种掌控一切的恶意愈发明显,“我不想干什么。我就是个看不过眼的‘热心市民’。不过嘛,我也不是不能通融……”
“嘟—嘟—嘟—”
电话被那边惊慌失措地、用力地挂断了。忙音短促而刺耳。
苏清璃缓缓放下那个一次性的、即将被物理销毁的加密通讯器。她可以清晰地想象出,电话那头的白家,此刻是怎样一副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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