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李那边暂时静默,等待下一步指令。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甚至更好。
但她也清楚,每一步,都意味着风险在累积。陆氏绝不会善罢甘休,陆沉舟的疑心病一旦被触发,反击可能会更加隐蔽和致命。白玲在压力下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也未可知。还有顾聿深……这个最大的变数和威胁,像一片浓重的、随时可能降下雷霆的乌云,始终悬在她复仇之路的上空。
她需要更加谨慎,更加隐蔽。任何一丝得意或疏忽,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就在她心思电转,权衡利弊之时,一股熟悉的、冰冷而极具存在感的气息,如同无声蔓延的寒流,毫无预兆地侵入了她身周的空间。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零点几秒,连背景的钢琴曲都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场扭曲、拉远。
她没有回头,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都在瞬间进入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状态。后背微微绷紧,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又强迫自己放松。
顾聿深。
他端着一杯深红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宝石光泽的红酒,步履从容地走到她身侧,与她隔着约莫一臂的距离停下。他今天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丝绒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着,比平日少了几分商业精英的冷硬,多了几分属于夜晚的慵懒与神秘,但那身迫人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同样投向那幅《熔岩与冰河No.7》,深邃的眉眼在画作狂放不羁的色彩映衬下,显得更加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艺术品的疏离感,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偶然驻足欣赏的、品味独特的客人。
“苏小姐似乎对杰克逊·波洛克的‘行动绘画’很有感触?”他低沉醇厚、却淬着冰凌质感的声音,在安静得只剩下隐约琴音的展厅里缓缓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轻易洞穿人心底的壁垒,“还是说,透过这些看似混乱、实则充满力量与轨迹的色块和线条,在思考一些更深层次的问题?”
他微微停顿,侧过头,目光从画作上移开,落在了苏清璃看似专注、实则已绷紧的侧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锐利得如同手术刀,仿佛要剖开她完美的伪装,直视内里运转的精密齿轮。
“比如,”他微微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玩味的嘲讽,“如何让掉入陷阱的猎物,挣扎得更剧烈一些,或者……如何布置下一个,更加精妙、更加难以挣脱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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