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在父亲轰然倒下的余震中仓促接掌的陆氏集团,如同一艘失去了经验丰富的原船长、又被新船长强行接管、正航行在十二级风暴中心的破旧巨轮。船体早已千疮百孔,船舱四处漏水,而新船长陆沉舟,正以一种近乎偏执的、不惜一切代价的疯狂姿态,试图用最激烈的手段强行扭转航向,哪怕这意味着要将本就脆弱不堪的船体结构,推向更危险的极限。
整个陆氏大厦内部,气氛比陆涛时代更加凝重、压抑,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硝烟与铁锈混合的气味。陆沉舟的铁腕政策迅速显效——频繁且往往伴随着保安“护送”离开的高管停职通告,让每个管理层都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一句,多做一步;审计和监察部门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以“肃清内鬼、整肃纪律”为名,可以随时调取任何人的通讯记录、报销单据乃至工作电脑;那些被陆沉舟强行重启、游走在法律与道德灰色地带的**险项目,虽然调动了所剩无几的资源,却也引发了更深的内部质疑与恐慌,人人自危,却又在高压下被迫展现出一种畸形的、近乎麻木的“效率”。
在这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环境里,白玲的存在感,如同角落里一株迅速枯萎的、无人问津的杂草,日益稀薄,也日益艰难。
家里的境况,已然是人间地狱。父母那摊贪婪愚蠢留下的烂账,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利息高得骇人。那些起初还带着几分虚假客气的债主和“投资人”,在陆家接连出事、陆沉舟对她明显冷淡之后,迅速换上了狰狞的面孔。
催债电话从一天几个变成每小时几个,言辞从暗示变成了赤裸裸的威胁:“白小姐,听说你在京大读书?挺有名的学校啊,你说要是让全校师生都知道你爸妈是老赖,你还在外面装名媛,会怎么样?”“再不还钱,我们就去学校找你‘谈谈’,或者去你老家,跟你那些亲戚邻居好好唠唠!” 母亲李娟在电话里的哭嚎声一日胜过一日,父亲的音讯全无更让她绝望。讨债的人甚至开始在她租住的小区楼下徘徊,用阴冷的目光打量着她,让她每次出门都心惊胆战,如同惊弓之鸟。
而她仅存的那点微光——陆沉舟,自从执掌陆氏大权后,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他变得更忙,更阴郁,眼神里时刻凝结着化不开的寒冰与审视。他不再有耐心听她那些精心修饰过的、楚楚可怜的诉苦,对她家里那些越发不堪的麻烦,更是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厌弃。有两次,她试图借着“关心”的名义去他办公室,却被秘书冰冷地挡在门外,甚至连陆沉舟的面都没见到。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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