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前还如同战神般、以决绝姿态撞开死神、此刻却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道谢?在如此沉重的恩情和惨烈的代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询问他伤势如何?医生已经告知。询问他为何出现?这是她最想知道,也最不敢轻易触碰的雷区。
反倒是顾聿深,在短暂的、带着审视的沉默后,先开了口。他的目光落在她额角洁白的纱布上,声音虽然沙哑,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额头的伤,怎么样?”
苏清璃愣了一下,才低声回答:“没事,皮外伤,缝了几针。医生说过几天就好。”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紧绷感,“你……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死不了。” 顾聿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自嘲的冷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仿佛这身差点要了他性命的伤,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磕碰。他深邃的目光并未从她脸上移开,反而更加专注,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要将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都照得无所遁形。
“今天的事,” 他缓缓地、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不大,却让病房内的空气骤然凝重了几分,“不是意外。”
苏清璃的心脏猛地一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点了点头,迎上他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肯定:“我知道。是冲我来的。”
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试图掩饰。在他面前,在这种时候,伪装已经没有意义,甚至可能激怒他。
“陆沉舟的手笔。” 顾聿深冷冷道,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疑问,仿佛早已在脑海中完成了所有的逻辑推演和证据链闭合。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冰冷刺骨的厌弃与杀意,“狗急跳墙了。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看来是真被逼到绝路了。”
听到“陆沉舟”三个字,苏清璃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瞬间迸射出如同淬了万年寒冰般的、刻骨的恨意!那恨意如此浓烈,如此真实,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她苍白的脸颊都映出了几分不正常的红晕。前世被毒杀的痛苦,家破人亡的绝望,无数个日夜被仇恨啃噬的煎熬……在这一刻,因为这个名字,因为这个男人对她再次施加的致命杀机,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但很快,这股纯粹的恨意,又被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所淹没——是眼前这个为了救她而重伤的顾聿深,是他那无法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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