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
刘封点了点头。
"朕替你留了三十多年了。"
"你留得很好。"关银屏说。她把刀柄上的红绳和墨玉又碰了碰,极轻的,像是怕惊着什么,"往后妾自己留。等妾走的时候,妾把它带下去,还给爹。"
刘封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的最后一线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左颊那道旧疤照得清晰分明。那道疤正在淡下去,像他整个人的轮廓都在淡下去,可他看着她的目光还是像三十多年前在汉中城门口那次一样,干干净净的,什么杂质都没有。
"银屏。"
"嗯。"
"朕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不是救了谁,也不是坐了那个位子。"
"那是什么?"
"是在那一夜,在麦城外面的那条江边上,听了你父亲的话。"
关银屏垂着眼,没有答话。她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父亲把他叫到榻前,把她的手放到他掌心里,说:"封儿,你替我看着她。她脾气倔,可她骨头正,你替我护着她。"
她那时候不在场。她是在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她正在外面替父亲熬药。等她端着碗进去的时候,刘封已经站起来了,手里握着那截断刃,掌心全是血。
"你那时候手也在抖。"关银屏说。
"朕那时候才二十出头。"
"现在也抖。"
刘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枯瘦的,骨节突出,指尖微微颤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朕那时候抖,是怕接不住你。朕现在抖,是不怕了,可手它自己要抖,朕拿它没办法。"
关银屏伸出手,把他那只抖着的手握进自己掌心。她的手比她的小,可握得很稳。她的掌心里有常年握刀的茧,那些茧硌着他的指节,他觉得熟悉极了,熟悉得像自己的呼吸。
"你抖就抖。"她说,"妾替你握着。"
殿外的雪终于停了。檐角的铜铃被风吹了一下,轻轻地响了一声。那口刀安安静静地立在刀架上,碧色丝绦和红绳细细地垂着,墨玉在里面不声不响地转了小半圈。
关银屏牵着刘封的手,慢慢地往殿门走。他走得很慢,一步停一停。她也不催,陪着他一步一步地挪。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口刀,刀身隐在暗处了,只剩那点红和那点绿还在最后的天光里晃着。
"走吧。"她说。
"嗯。"
他转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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