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过了很久才重新站直。
他看向陆晨,眼中的怒意和戒备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长时间压抑后的疲惫。
阿尔布莱希特教授从后方走来。
他没有先看家属,而是看向陆晨。
“术后第一阶段,我们会维持低压支持,继续监测门静脉流量和胰腺吻合口。”
陆晨点头。
“导管不要急着拔,至少等回流和引流趋势稳定。”
“已经安排。”
“肝功能变化要按小时追踪,不要只看全身血压。”
“会执行。”
两人的交流简短而直接。
冯·莱纳的长子站在旁边,听不懂全部内容,却能听出他们仍在围绕父亲的下一步治疗做安排。
手术结束并不意味着所有事情结束。
真正的术后恢复,才刚刚开始。
这时,观摩室那边传来脚步声。
弗兰茨走在最前面。
他已经摘下眼镜,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眼镜布,不断擦拭着镜片。
可镜片明明已经很干净。
他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抬头看向手术计时屏。
九小时四十三分。
这个数字在屏幕上保持不变,像一条无法被轻易抹去的记录。
弗兰茨站了很久,才重新戴上眼镜。
没有人知道他是否已经改变看法。
但他没有再提欧洲外科学会的禁忌,也没有再要求陆晨解释个人责任。
走廊另一侧,威廉姆斯教授结束了与梅奥团队的连线。
他快步走到陆晨面前,伸出手。
“我曾经认为,肝内微血栓在这样的术后状态下无法安全处理。”
陆晨与他握手。
“现在仍然需要严格选择条件。”
“你没有把它变成常规操作。”
“也不应该。”
威廉姆斯点头。
“你做的是建立停止标准,而不是鼓励所有人模仿。”
“这是底线。”
这番对话被旁边的翻译完整转述。
观摩室里,不少专家听见后重新打开了手术记录。
他们关注的不再只是陆晨如何成功,更在意他哪些地方停下过,为什么没有继续推进,以及每一次暂停如何避免了更大的风险。
阿尔布莱希特教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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