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树底下支着张石桌。
正屋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身板硬朗,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藏青色对襟褂子,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
旁边站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中等个头,圆脸,笑眯眯的,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跟宋止戈以前摔碎那个差不多的款式。
宋家老太太和宋明远。
老太太的目光越过宋止戈,直接落在徐芷柔身上,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那个搪瓷茶缸赶紧汇报:【老太太看了三遍了!第一遍看脸,第二遍看手,第三遍看鞋。她挑媳妇有套标准的——脸要端正,手不能太白(怕是不干活的),鞋要干净但不能太新(太新说明爱显摆)。】
徐芷柔今天穿的是件灰蓝色棉布上衣,领口简单,袖口利落,脚上一双洗过三水的黑布鞋。手上有昨天裁布留下的细小剪痕,指甲剪得短,没涂任何东西。
这身打扮不是刻意的,但搁在老太太的评分表里,大概能拿个及格。
“奶奶。”宋止戈走上前,喊了一声。
老太太“嗯”了一下,目光还在徐芷柔身上。
“这就是芷柔?”
“对。”
老太太没让进屋,就站在院子里问:“结婚三年,头回上门?”
这话接不好就是坑。说“忙”,显得不把婆家当回事;说“宋止戈没提”,当着面甩锅给丈夫,更不行。
徐芷柔上前一步,把手里拎的东西递过去——两盒点心,一包茶叶,一条围巾。围巾是她自己做的,藏青色毛线,跟老太太身上那件褂子正好配。
“奶奶,是我的不是。之前厂里事情多,一直没腾出空来。这回来了,往后该走动就走动。”
不卑不亢,认错干脆,不拖泥带水。
老太太接过围巾摸了一把。手指在针脚上停了两秒。
“你织的?”
“对,前天晚上赶的。”
旁边宋明远笑着插话:“弟妹手巧,我听说在纺织厂干得不错,还接了省百货的大单?消息都传到我们机械厂了。”
他这话说得热络,但徐芷柔听出了底下的意思——你的情况我都摸清了。
她笑了笑:“明远哥消息灵通。”
宋明远端着茶缸子抿了一口,没接这个茬。
老太太把围巾交给旁边伺候的人,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站院子里说话像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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