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完了,赵干事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够你用一阵子了。”
王建新从怀里掏出写好的信和邮票钱,又拿出一大包风干羊肉,大约十斤多点,用油纸包着,外面裹着布,扎得紧紧的:“赵干事,这是我做的风干羊肉,麻烦您帮忙给邮寄回北京,让父母们尝一尝。还有,这是这个播种机的图详细图纸,照着图纸应该就能生产出来。我这实在是没有合适工具,也没有材料,只能做个这东西。”
这个年月,不敢多寄。十斤羊肉,在北京算是个稀罕物了。赵干事接过去,掂了掂,说:“行,我给你寄。”然后拿起图纸看了看,又看了看王建新,说道:“没想到你这个图纸画的这么专业,以前学过?”王建新赶忙答道:“就是喜欢这些。”
然后赵干事让司机把步谈机的电池更换上,又留下一块备用电池。旧的电池收走了。
一切办妥,赵干事把手推播种机搬上卡车,小心翼翼地放好,怕颠坏了。他跟王建新握了握手:“小王同志,好好干。过阵子我再来看你。”
“赵干事慢走。”
司机发动了卡车,赵干事和另一个工作人员上了车。车缓缓开动,赵干事从车窗里伸出手,朝他挥了挥。
王建新站在土坯房门口,看着远去的卡车,向他们挥着手告别。
车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边。
草原上又安静了。
王建新站在门口,风吹过来,暖洋洋的,带着泥土解冻的味道。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家信,没舍得马上拆,先揣进兜里。
让谁看见也感觉很可怜,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茫茫草原上,就这一间土坯房,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
但在这个年月,能在这里的都是成分好、表现好的。一般人还来不了了,主要是怕跑了。边境线上,不是谁都能来的。但是没人知道王建新在这每天吃的好、玩的好,唯一的遗憾就是没人陪、没人说话。
王建新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他坐在炕沿上,掏出家信,拆开,慢慢地看着。
父亲的字,工工整整的。母亲夹在信里的三十块钱,大哥大嫂的二十块,二哥的十五块。65块在这年月是很大的一笔钱了。虽然王建新一直说不需要寄钱了,但是父母、大哥大嫂和二哥一直还是惦记着他,让他感觉到这个家庭的亲情特别浓郁。
信上写着:家里一切都好,勿念。你小妹问三哥什么时候回来。你在那边好好干,别惦记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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