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骨轻轻滑动,从肩膀到手腕,一寸一寸地摸。她的眼睛半闭着,像是睡着了,但手指上的触觉比眼睛还准。
“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尺骨茎突撕脱。”她嘴里念叨着,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把手洗干净,然后开始了。
先拔伸牵引。她一只手握住病人的手腕,一只手按住他的肘部,慢慢用力,将错位的骨断端拉开。病人的胳膊在她手里像一根柔软的藤条,她使的是巧劲,不是蛮力。骨头被拉开了,她再用端挤提按,将粉碎的骨块一块一块地复位。碎骨头在她手指间滑动,咔嗒咔嗒地响,每一下都回到该回的位置。
最后是那手独门绝技——摸、接、端、提、按、摩、推拿,一气呵成。
不到五分钟。
病人疼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枕头都打湿了。但他咬着一块毛巾,一声没吭。他老婆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跺脚,但不敢出声。
罗大夫让人去院里找来两块杨木板,用锯子锯成合适的长度和弧度,拿砂纸打磨光滑了,用棉垫衬好,将病人手臂固定好。然后用绷带缠好,缠了一圈又一圈,不紧不松,打了个活结。
“回去吧。”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忌辛辣、忌生冷、忌劳累。半个月后来换药,一个月后拆夹板。”
病人从床上坐起来,用左手扶着右臂,小心翼翼地问:“大夫,能好吗?”
罗大夫没回答。她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朝对面诊室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正是王建新的门诊室。
她站了几秒,门帘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一上午,再没来人。
下午,一个老农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挪进来。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右腿就顿一下,像是膝盖里卡了什么东西。拐杖是自制的,一根粗树枝,上头磨得锃亮。他挪到诊桌前面,扶着桌沿坐下,喘了口气。
“大夫,我这腿疼了两年了。”老农指着右腿膝盖,“蹲不下,蹲下就起不来。县医院说是什么‘膝关节’什么‘骨什么关节炎’,开了药也吃了,不管用呀。花了不少钱,也不见好。”
王建新让老农坐到诊床上,把裤腿卷上去。膝盖比左腿粗了一圈,皮肤发亮,按下去软乎乎的,里面有积水。
他用审视探查——指尖在膝盖周围按压,寻找压痛点,同时用神识扫了一遍。右侧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撕裂,关节软骨严重磨损,软骨下骨裸露,关节腔里有大量炎性渗出液。膝盖里像一锅煮烂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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