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王建新,马上到急诊室。”
王建新放下手中的笔,合上笔记本,快步走出教室。走廊里,李建国正在等着,看见王建新出来,立马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队长,有个急诊。医疗器械厂的工人,右手食指和中指被冲床完全切断。”看来李建国是专门过来替他通报消息的。
王建新脚步没停:“断指带来没有?”
“带来了。厂里医生把断指放在生理盐水里,用纱布包着冰块一起送过来的。”
“时间多久了?”
“从受伤到现在,两个小时四十分钟。”
王建新加快了脚步。断指再植的最佳时间是六到八小时内,两个多小时,还来得及。
他推开急诊室的门,一个年轻人躺在检查床上,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他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眼神还算清醒,没有昏迷。
“大夫,我的手指……”年轻人看着王建新,声音发抖,“还能接上吗?”
王建新看着这个年轻的工人,只回答了一个字:“能。”
他低头看了一眼断指。食指从中节完全离断,断面整齐,软组织损伤不重。中指末节部分缺损,骨头外露。断指保存在生理盐水里,外面裹着冰,保存得还不错。
他转过身,对护士说:“准备手术室。”
护士愣了一下:“王队长,钱教授已经在手术室里等着了。”
手术室在教学楼的二层,走廊尽头。王建新推门进去的时候,手术灯已经打开了,无影灯的光照在手术台上,白晃晃的。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手术台旁边,白大褂里,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背在身后。他个子不高,但站在那里,气势很足。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锋利,从王建新进门的那一刻起,就牢牢地钉在他身上。
这就是钱教授。
他看到王建新进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从军帽到皮鞋,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扫过去。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开始吧。”
王建新瞅了他一眼,没多说。来到手术室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开始刷手。刷子硬邦邦的,刷在皮肤上沙沙响。他刷得很仔细,从手指尖刷到胳膊肘,一遍,两遍,三遍。洗完了,用消毒毛巾擦干,穿上手术服,戴上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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