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方涵会把那句话从整个发言里单独抽出来,放在显微镜下追问。会议室里的目光都移到了方涵身上。方涵直直地看向孟正则,继续说——“如果这就是‘不保守’的代价,那我们宁肯继续‘保守’下去。”
赵豫章用手指在笔记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方涵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坐回靠墙的椅子上。会议室里的安静变成了一种更微妙的安静——不是没有人想接话,是所有想接话的人都在重新评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林知行等方涵坐回座位后才开口。他在整个会议过程中保持着一种近乎沉默的专注——不是不在听,是听得极其仔细。他面前那本笔记本上又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要点,有的画了圈,有的标了星号,有几个地方反复划掉又重写。
“方涵同志的话,我从个人立场上完全赞同。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要不要技术——没有人说要退回到算盘时代。我们讨论的是——谁能上手术台,在什么条件下上,风险由谁承担。”他把面前的茶杯推开一些,用两根手指压住一份文件——那是宋怀之院士在本次会前提交的青少年侵入式接口长期神经发育影响评估报告。“今天多花一些时间谨慎选择路径,总比将来回过头来收拾残局更划算。”
他把宋怀之的报告翻开,从中抽出一张打印着几组关键数据的纸页。“各位,宋院士的团队追踪了全国上百例早期青少年植入者的术后随访数据。这份报告的结论是——‘目前无法排除侵入式接口对青春期突触修剪过程的干扰效应’。‘无法排除’——这四个字的意思是:我们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它安全,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它不安全。在座很多人都是搞过技术管理的——‘无法排除干扰’这几个字在医疗技术监管中意味着什么,不用我来解释。如果是一台新药,在‘无法排除干扰’的阶段就被批准在儿童身上大规模使用,这在任何一个有基本药物监管体系的国家都不会发生。然而我们现在在讨论的,是把类似的侵入式接口放到数量虽然不多、但影响极其深远的青少年精英群体身上。”
他把宋怀之的报告放在一边,又翻开另一份文件——这是孟正则提到的国际情报简报。
“孟部长刚才提到,‘很多国家私下做了不少人体实验’。他说得没错——那些实验确实存在,数据也确实在积累。但那些数据被积累的方式——我需要提醒在座各位——并不总是符合知情同意的基本原则。有些实验是在灰色地带甚至黑市环境中完成的。那些数据的质量无法保证,样本的代表性不足,长期跟踪的完整性与效用分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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