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卡车的前保险杠擦着人行道的边沿切了过来,车尾甩出一个弧线,轰的一声撞进了路口那个杂货铺门前的货架上。铁皮货架被撞飞了,一堆铁桶、扫帚和搪瓷盆砸得满地都是。紧接着车斗里的空酒瓶也跟着滑落下来,在马路上摔了个粉碎。
程真儿被气浪和碎片推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了路牙子上。
眼前一黑。
驾驶室的门被踹开了,一个满身酒气的大汉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赵简之已经在弄堂口等了半个小时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醉汉的领子。
“你他妈的长没长眼睛?!喝成这样还开车?”
王麻子被抓着领子晃了两下,嘴里嘟嘟囔囔:“没……没撞着人吧?我就喝了两杯……”
“撞着了!”赵简之指着地上昏迷的女人,“你看看你撞的!人都不省人事了!”
周围的行人已经围了上来。有人在骂驾驶员,有人在喊叫救护车,有人蹲下来查看程真儿的伤势。几个巡捕听到动静也从不远处的岗亭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为首的法国巡捕用生硬的上海话喊道。
赵简之像个义愤填膺的路人一样指着王麻子嚷嚷:“这个混蛋喝醉了开卡车,把路边这个女的撞昏过去了!你闻闻他身上,满嘴酒气,活该枪毙!”
法国巡捕上前闻了一下,皱着眉头骂了句法语脏话,然后掏出手铐把王麻子铐了起来。
“叫救护车,”巡捕对同伴说。
五分钟之后,一辆挂着红十字标志的救护车呼啸而来。
赵简之趁着巡捕们忙着处理现场和审问王麻子的空档,挤到了担架旁边。程真儿依然昏迷着,额头上有一道擦伤,渗出了一点血,但看起来伤势并不严重。
“送仁济医院!”他对救护人员喊,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往对方手里塞,“我是她的邻居,我认识她的,开咖啡馆的陈老板。送最好的医院去,做最全的检查,全套!钱不是问题!”
救护人员看了看钞票的厚度,二话不说把担架抬上了车。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五十米之外穿灰色风衣的男人。
他站在弄堂口的阴影里,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辆醉驾的卡车,一个被撞晕的女人。一群围观的路人,巡捕,救护车。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掏出了一部微型照相机,拍了两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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