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失守,定州失守,安州、平壤、黄州,尽数开门。
一枚枚朱笔画出的黑叉落在舆图上,像一根根钉子,钉得李芳远眼睛发疼。
“砰。”
李芳远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铜案,奏折散落一地。他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翻旁边烛台,火星迸溅,殿内群臣吓得齐齐伏地。
“一群废物!”李芳远双眼赤红,指着跪伏的群臣怒吼,“从义州到汉城,数百里防线,五天就丢了个干净!本王养你们有何用!”
都承旨权近跪在最前面,额头紧贴冰冷地砖,声音发颤,“主上息怒。明军全是骑军,行军神速。且那大炮威力骇人,城墙根本挡不住。南方旧王残部又牵制了我军大半兵力,沿途守将……实在无力抵抗。”
“无力抵抗,就能开门揖盗?”李芳远胸口剧烈起伏,跌坐回王座。
他低头看着舆图,又看着旁边堆成山的急报。
盐铁告急,军械告急,南方叛军已破两郡。
北方明军五日逼近王城!!!
一条条消息串在一起,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终于在此刻彻底收紧。
册封自己为世子,是抛出一块带血的肉,激化自己与父王的矛盾,逼自己造反。
封锁边市,断绝盐铁,是抽干朝鲜的血液,让自己的军队变成没有力气的废人。
而现在,李景隆借口使臣遇刺率军杀入,是最后收网的那把刀。
没有阴谋,全是阳谋。
那个远在应天府的十五岁少年,从一开始就没想要一个听话的藩属国。
大明要的是这片土地,彻底改姓朱。
“好狠的手段。”李芳远缓缓抬头,眼底的绝望一点点变成疯狂,“他这是要亡我朝鲜。”
禁军统领李济上前一步,抱拳道:“主上,明军不足三千,虽有火器,却已孤军深入。汉城内尚有三万禁军,若死守王城,或许能拖到明军粮草耗尽。”
“死守?”李芳远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南方急报,“南边的叛军明日就能到汉城南门。北边明军压境,南边叛军合围,守在城里等他们瓮中捉鳖吗?”
李济脸色一白。
李芳远目露凶光,提着长剑,大步走下台阶。
枭雄的本性,在绝境中被彻底逼了出来。
守城是死,等南军合围也是死。
趁明军长途奔袭、炮车未稳,用三万人压上去,才是唯一一线活路。
“传寡人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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