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谷,五更天。
风停了,雪地里透着刺骨的寒。
“呜——”
瓦剌大营的牛角号撕裂夜空。恩克没有等天大亮,便发动了第一轮进攻。
昨夜幸存的一千余名朝鲜降军被赶在最前。他们扛着木板和麻绳,踩过冻硬的尸体,清理谷道,拆除拒马。
“快!慢一步者,斩!”瓦剌监军挥舞皮鞭。
朝鲜降军踩着冻硬的血污,跌跌撞撞地涌向谷腹。
恩克骑在马上,停在北口,冷冷盯着远处的矮墙:“重弓手,上前!抛射压制!”
三千瓦剌重弓手列阵,强弓拉满,箭头斜指夜空。
“放!”
嗡——
密集的箭雨越过降军,落进矮墙。披着黑甲的身影接连被钉倒,始终无人还击。
“大汗,明军倒了!”一名千户大喜。
恩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昨夜被袭营的憋屈一扫而空。
“朱棣的箭用光了,连反击都没有。”恩克拔出弯刀,直指谷腹,“重骑兵下马,步战压上!踏平矮墙,活捉朱棣!”
一万瓦剌重甲兵排成数列,如黑色潮水般涌入黑云谷。朝鲜降军已经推开了部分拒马,瓦剌重甲兵顺势压入,直逼第二道矮墙。
三十步。
二十步。
矮墙后依旧死寂。
冲在最前的百户抬脚踢开一具“尸体”,那具黑甲竟翻出数尺,里面随即露出干草和木棍。
百户脸色骤变。
“是草人!有诈!”
然而,已经晚了。
第二道矮墙后,朱棣一声暴喝。“起阵!”
积雪翻开,真正的燕山卫从雪坑与死马后方同时起身。
三千张小梢弓早已拉满。
“放!”
二十步内,箭矢贴着矮墙平射,专取面门、咽喉和甲片缝隙。
瓦剌前排接连栽倒,后队还在向前挤压,转眼便乱成一团。
“枪阵,进!”
长枪从矮墙缝隙连续刺出。
第一排燕山卫出枪,第二排补位,第三排拖走伤兵。每一道命令都压着鼓点落下,没有半分混乱。
“退!退回去!”瓦剌前军试图后撤。
但恩克的军令压在后面,督战队的刀已经砍翻了几个后退的士卒。“大汗有令,后退者死!继续冲!”
前后相逼,重甲兵只能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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