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还有船。草民在口外养的走马,去年遇上白毛风,三千匹冻死了一半。北平军府又征走大批驼马,如今乔家马场只剩几头老驴。”
“世子爷,晋地的日子苦啊!”
陈天宝叹得更重,“草民在海上讨饭,日子更难。上月两条海船被倭寇劫了,苏木、胡椒全没了,船老大也折在海上。眼下连船工的抚恤都凑不齐,哪里还能拿出现银认债?”
三家说完,同时低下头。厅里只剩下一阵接一阵的叹息。
朱高炽没插嘴,安安静静地把手里的茶喝完。沈旺站在旁边,眼皮连抬都没抬。
等他们哭诉得差不多了,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朱高炽抹了抹嘴角的茶渍,从沈旺手里接过那本厚厚蓝皮账册,随意翻开两页。
“汪掌柜,太湖水急,确实难办。”
“可太湖巡检司的船簿写得很清楚。你那十三条船只伤了两条,其余十一条上月已经在镇江卸货。”
他又抽出一张货单。
“共计十七万石稻米,货款三十二万两。三日前已经由镇江分号转回应天。”
汪德昌擦眼角的手僵在半空,朱高炽继续翻账。
“秦淮河仙乐楼,上月收了你四千两,给头牌置办新行头。前日瑶池阁兑付八百两皇家银票,票根落的是汪家商号印信。”
“至于那辆借来的马车——”朱高炽抬眼看了看汪德昌,“车厢四角包着小叶紫檀,门帘坠子用了赤金。你那位邻居,当真舍得。”
厅里有人没忍住,轻咳一声。汪德昌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
朱高炽继续翻了翻,“乔掌柜,口外去年确实遭了白毛风。乔家报损一千四百匹走马,朝廷已经按边贸条例减了你们三成马税。”
“可你大同马场上月刚买进一万两千石黑豆精料,账上还有一千七百匹上等走马,三百匹河曲种马。城外那座一百八十亩的新园子,也修好了三座戏台。”
乔大贵慢慢把双手塞回袖筒,额头已经冒出冷汗。
“陈掌柜。”朱高炽将最后几页推到陈天宝面前,“泉州遇劫的两条船,货值共计六万八千两。你已从海贸互保行领回四万两补偿。”
“上个月,你借三处分号在刘家港转过四十二万两货款。关单、汇票、船货册,一张不少。”
陈天宝盯着账页,喉结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朱高炽合上账册。
啪!
声音不重,却让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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