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侯是跋扈了些,但说他敢私调兵马冲击县衙、殴打朝廷命官……这,臣觉得不太可能。”
朱元璋高坐御台,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身侧的孙儿,见朱雄英正睁大眼睛,认真听着每一位大臣的发言,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微微一笑。
“好了。”
“你们说的,咱都听到了。咱的胡相说要看证据、讲国法,咱觉得有理。王弼,曹震你们念及袍泽之情,咱也能明白。”
“不过,有些话咱还是要提前说清楚的。”
“三日之前,咱收到了朱亮祖的奏本,当即大怒,立即下令赐死道同。”
“咱的孙儿,在旁提醒了咱一句。”
“咱才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便又派人去追赶下令赐死的那波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追的上。”
“国法大于天!”
“人情不能凌驾于大明律之上!”
“朱亮祖是咱的老兄弟不假,可如果他真敢在广州无法无天,欺上瞒下,折辱百姓,诬陷忠良,那咱也绝不姑息……”
“咱已经派人去查了,把你们都叫来,就是让你们对这桩公案,做个见证。”
“别到时候,咱真的要惩处,一个个都蹦出来求情。”
“那个时候,咱可不会听的。”
朱元璋的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文武重臣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垂首肃立,连衣袍摩擦的细微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皇帝陛下的话,他们听明白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明白。
陛下说,国法大于天,人情不能凌驾于大明律之上。
这道理他们都懂,是陛下登基以来反复申明的铁律。
陛下说,朱亮祖是老兄弟,但如果真犯了法,也绝不姑息,可这个处置,到底到达什么样的界限呢。
杀了朱亮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开国的功勋,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小错误上呢。
可为什么,陛下的语气如此凝重?
眼神如此锐利?
那话语中透出的森然寒意,几乎让他们错觉,陛下真的要宰了朱亮祖。
胡惟庸站在文官班列之首,低垂的眼皮下,眼珠飞快转动。
他心中的惊疑远甚他人。
他与朱亮祖私交不算浅,对这位永嘉侯的秉性太了解了,骄横跋扈,贪财好利,在地方上作威作福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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