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快,这些日子父亲的病情反复,他每夜都不敢睡沉,生怕错过什么。
推开卧房的门,一股药汤的苦味扑面而来。
他看见父亲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锦被,脸色竟然比前几日好了一些,不再蜡黄蜡黄的,反而透出一丝淡淡的血色。
李文忠的眼睛睁着,目光虽然不如从前那般锐利,却清亮了许多,不像之前那样浑浊涣散。
他的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像是在笑。
“九江,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像前几日那样断断续续,而是连贯的,像是在用力气把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李景隆快步走过去,在床边跪下,握住父亲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可握着他手的力道,却比前几日大了许多,不是虚虚地搭着,而是实实在在地攥着,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握不住了。
“父亲,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刘院正来?”李景隆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文忠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远行的孩子,想把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去。
“九江,为父有些话,想跟你说。你听着。”
李景隆心里头猛地一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是长子,日后要承袭曹国公的爵位。这个家,就交给你了。你的弟弟妹妹们,你要替为父照顾好。”
李景隆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你跟太孙殿下关系好,这是你的福分。”
“你一定要跟着太孙殿下好好干,忠心耿耿,不要有二心。”
他顿了顿,又道:“以前太孙殿下跟你说过的什么郡王,你不要当真。咱们李家,世世代代都是大明的臣子,能有个国公的爵位,已经是皇恩浩荡了。做人不能贪,贪了就离祸不远了。”
李景隆使劲地点头。
李文忠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
他的笑容很淡,可那笑意是从眼底漾出来的,暖融融的,像冬日里难得一见的阳光。
“还有,你要转达陛下,就说保儿不能再替他守江山了。让陛下……保重身体。”
“是,父亲。”李景隆眼泪不停的掉落。
“九江,你知道为父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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