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个时候,朱雄英断然不会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目标了。
他带领队伍离开北平,沿驿路向西,走的是外线。
这条路贴着大明的北疆边缘,经宣府、怀来,再折向西南,过土木、保安,入大同镇地界。
朱雄英骑在马上,望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官道,北风迎面扑来,卷着细沙打在脸上,微微发疼。
他眯起眼,望着远处天地相接的那条线,心里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这北地的辽阔,与江南的秀美全然不同。
江南的景致一层叠着一层,山外有山,水外有水,像一幅永远展不到头的卷轴。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天是空的,地是空的,天地之间只有风,和一支走得极慢的队伍。
走得确实慢。
拉着辎重,载着文官,车队一日能走四十里便算不错了。
这一路上,朱雄英没有像来时那样带着锦衣卫往前跑。
他安安静静地走在队伍中间,有时候骑马,骑累了便钻进銮车,与道承说几句话,或者翻看沿途驿站送来的地方志。
文官们见他沉稳,也都安下心来,不再像刚出北平时那般忐忑。
随行的几个年轻的翰林院编修偶尔还会在扎营时吟几句诗,说的都是北地风光的壮阔与苍凉。
朱雄英听了,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这一日傍晚,队伍行至一处墩堡。
李景隆展开舆图看了一眼,道:“殿下,今夜在此歇息。”
朱雄英点了点头,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道承,朝墩堡走去。
这是一座典型的边镇墩堡,黄土夯筑的城墙不高,垛口上插着几面褪了色的旗帜,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堡里的驻军不多,见是朝廷使团,连忙让出几间营房供官员们歇宿。
朱雄英没有住营房,依旧让人在堡内的空地上支起帐篷,铺上干草,与护卫们同住。
朱守谦和李景隆各自抱了铺盖过来,三个人在帐篷里凑合了一宿。
次日一早,队伍继续前行。
到了晚间,也没有遇到朝廷的堡垒,只能在外扎营居住,北风呼呼的吹……
连续走了两日后,队伍才到了了一个堡垒。
这堡子比前晚歇脚的那座要大些,城墙也稍高,垛口后面隐约可见几个兵士探出头来,正伸长了脖子朝这边张望。
李景隆策马走在最前面,仰头朝城墙上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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