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一道裂痕。
那道裂痕极短,极浅,像是刀刃在石头上划过留下的白印,只有极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得出来。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你亲眼所见。”
“是。”那溃兵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顿:“平章大人后颈中刀,当场阵亡。尸体……我们没能抢回来。”
王帐里安静了足足有好几息。
哈剌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沉,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压出来的:“朱元璋的孙子,去哪了。”
“我们之所以回来得晚,是因为我们跟着他过去了。”
“我们看见明军残队退往了一个墩堡。那座墩堡离战场不远,城墙不高,他们全退进去了。我们在远处蹲了很久,确认他们没有再出来,才敢往回赶。”
“那墩堡叫什么名字。”
“听斥候说……叫土木堡。”
哈剌章站起身来。
他走到案前,上面摆放着舆图。
火光映在图面上,他的手指在宣府镇的那条驿路上一寸一寸地滑动,然后停在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上。
“土木堡。”
“你确实看见他们进了土木堡。”
“是。太尉大人,绝不敢虚报。”
“好。”
“你们立功了。”
“拉下去。砍了。”
那溃兵没有求饶。
他只是低下头,把额头贴在冻土上,低声说了一句蒙古话,向长生天做最后的祷告。
然后他被拖了出去。
刀光一闪,一切归于寂静。
王帐外,夜色已经深了。
远处的草原上传来几声狼嚎,被夜风拉得又长又凄厉。
哈剌章环视帐中部将。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已经没有了一丝裂痕,所有的悲痛都被碾碎、压实、浇筑成了冷硬的决断。
“传令。生火做饭,吃饱之后,全军急行军,直扑土木堡。”
一个部将上前半步,压低声音道:“太尉,现在连夜进军,上万铁骑,这么大的动静,沿途的墩堡不可能看不见。万一他们提前点燃烽火,周边的卫所……”
“我有上万铁骑。发现又如何。等他们的大部队反应过来,调齐兵马,我早把土木堡碾成齑粉了。去吧。”
部将们齐齐单膝跪地,以手扶胸,齐声应是,纷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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