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有知了的叫声。
他铺开纸,提起笔,悬在纸上顿了片刻,然后落笔。
他知道太孙要过目,所以他写得很谨慎,措辞中规中矩,既不夸大秦王的罪责,也不掩盖余德口供和物证所指向的事实。
写完之后,他拿着草稿去给朱雄英过目。
朱雄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写得还算中肯。发吧,八百里加急,直发应天,呈父亲亲启。”
“是,殿下。”
与此同时,道承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另一件事。
太孙殿下吩咐得很清楚,把消息散出去,要在十日之内,让整个河南的市井之间都在传这件事。
道承办这种事是行家,他从锦衣卫的随行中挑选了了四十多人,每人分派了不同的路线和任务。
就洛阳城一城中,就有六七人到处散播消息。
有人负责在洛阳城内的茶肆酒馆里“闲聊”,有人在城门口跟往来的商贩“攀谈”,
锦衣卫散布消息的效率和精准度,比官府的驿传体系还要快上几倍。
不过短短两天工夫,“太孙入城第一日被民女拦路喊冤”的故事就已经传遍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紧接着便顺着官道和商路往东扩散。
到了第三天,开封府的酒楼茶肆里已经有人在议论这件事了。
又过了一日,消息终于传进了周王府。
周王朱橚刚用完午膳,正坐在后园凉亭里,手里捧着一本新得的药方集子看得入神。
凉亭四面通风,竹帘半卷,亭外几丛药草在日头底下蔫蔫地耷拉着叶子。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绛色常服,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净的手腕,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靠在竹椅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嘀咕着什么“此方若再加一味柴胡,或可更佳”。
一个中年太监轻手轻脚地走进凉亭,在朱橚身后站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弯下腰低声说道:“殿下,外头最近有个传言,传得挺厉害的……”
朱橚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把药方集子往膝头一搁,转过头来,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表情:“快说说,什么传言……”
他顺手从旁边的碟子里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摆出一副准备听戏的架势。
“太孙殿下入洛阳城头一日,銮驾还没进城呢,就被一个女子跪在路边喊冤。”
“啊……那洛阳的官员们可遭殃了啊,父皇肯定不会放过这些人的,太孙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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