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服的口袋里。
"韦斯特曼。"
他站在门口,回身看了一眼,
"你说你花了三年才走到这一步。
我可能用不了三年——年纪大了,有些事想得比年轻时快。
但我也需要慢慢走。"
韦斯特曼站在办公桌后面,窗外雨已经停了,一缕迟来的日光从云缝里透进来,落在打字机的侧面。
他点了点头,嘴角有一个极淡的笑意。
"慢慢走就好。这条路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人把自己以前那些多余的东西丢在路上。"
不久之后,巴黎,一九三六年八月十九日,傍晚。
弗里茨从工地上走下来的时候,天边的云正烧成一片金红色,塞纳河的水面被染得又暖又沉。
他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经过圣米歇尔桥的时候停了一下,靠在石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
烟抽到一半,他翻了一下钱包。
里面还剩三张劳动马克,面额不大,加起来不到他在柏林时一天的工资。
他在巴黎支援建设已经六个月了,按照工种的补贴标准,他的收入比在德国境内同行高出一截,是上级为了鼓励技术人员参与兄弟国家建设特意划拨的特别津贴。
可是现在,他钱包里的钱还没有在柏林当学徒时多。
弗里茨把烟掐灭在桥栏上,把烟头揣进口袋,继续往租住的公寓方向走。
公寓在第十一区,一栋老式奥斯曼建筑的六楼,没有电梯。
楼梯是旋转的,踩上去每一级都有轻微的吱呀声。
这是弗里茨花了两个月的工资租下的地方,因为有独立的厨房和卫生间,而且离玛格丽特住的地方只有两站地铁。
弗里茨还记得玛格丽特说过,她不想每次约会都还要花太多时间在路上。
推开门,房间里有一股积了一整天的热气。
斜阳从朝西的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橘黄色的光。
靠墙的桌上堆着几个空的红酒瓶,瓶身上还贴着标签,都是波尔多的,不算最贵的,但也绝不是便宜的。
旁边散着几张包装纸——上次买丝巾留下的,蓝底白花,玛格丽特拆开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说,
"颜色还可以,不过如果我戴着它去参加表妹的婚礼,会不会太素了"。
那条丝巾的价钱是他一周的工资,第二天他又去买了一条深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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