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从车里出来,双脚踩在柏林人行道平整的砖面上。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建筑——不高,不超过五层,窗户方正,窗框刷着深绿色的漆,墙面上没有裂缝也没有剥落的水泥。门廊上方没有雕刻花纹也没有金字招牌,只有一块不大的门牌,白底黑字,写着地址。
他忽然想起自己今天早上离开华盛顿之前吃的那顿早餐。
白宫厨房端上来的鸡蛋煎得有点老,咖啡是隔夜煮的,面包是前天送来的。
他那时候忙着看简报,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此刻站在柏林街头,被二月的冷风一吹,胃里忽然空荡荡的,饿得有点发虚。
他还没吃午饭。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那辆深灰色的轿车已经安静地驶离了,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便不见了。
街道上依然有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提着一兜土豆,有人腋下夹着一卷报纸,有人牵着一条短腿的腊肠犬慢慢走。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薄薄地铺在砖面上,像一层泛着淡金色的水。
赫尔站在门廊前,把大衣领子拢了拢,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脚迈上了台阶。
门厅不大,方方正正的,地面铺着深灰色的水磨石,被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底——在机场柏油路上沾的那层薄灰印在地面上,清清楚楚地留了一个脚印。他本能地想蹭掉,但门厅角落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人已经端着一块湿布走了过来,冲他点点头,弯下腰把那枚脚印擦去了。
赫尔愣了一下,那人已经直起身来,把湿布收进一只小桶里,朝他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赫尔注意到他的衬衫袖口是扣着的,领口雪白,腰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围裙的系带在背后打了一个整齐的蝴蝶结。
前台是一张浅色的木桌,桌面宽大,除了一个登记簿和一支笔之外空无一物。
一个年轻姑娘站在桌后,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条短马尾,穿着素色的羊毛开衫,手里捏着一支铅笔。
她看见赫尔进来,合上了面前那本翻开的书——赫尔余光扫到书皮上的字,是德文,像是某种工程技术类的教材——然后起身朝他微笑,用英语说:
"赫尔先生,欢迎。
房间准备好了,四楼,朝南,窗户对着施普雷河。"
她递给他一把钥匙。
黄铜的,打磨得发亮,钥匙柄上拴着一小块皮质的圆牌,上面用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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