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个小时里,两个人像在互相试探边界一样,把十几个技术细节来回推敲了一遍。
每一个看似可以落地的方案,到了关键的分叉口都会卡在同一个地方:
美共的地位认证问题。赫尔提出"可以以'非政府武装组织'的名义建立联络渠道",施密特则回应"这个称谓我方无法接受,因为美共已经实际控制了八个州的行政和民生系统,不是武装组织,是事实上的政府"。
赫尔退一步说"那就叫'自由区行政当局'",施密特沉思片刻后回答"这个称谓可以转达给韦格纳主席参考,但我本人不能在这里替美共接受任何称谓"。
你来我往,步步为营。
客气始终在线,没有人提高嗓门,没有人拍桌子,也没有人说出任何一句可以被记作"不友好"的话。
但到了下午四点半,两个人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都写满了划掉的句子和打了问号的条目,真正达成共识的只有一条:
"双方同意就'称谓问题'设立一个专门的工作组。"
赫尔收起文件夹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把一颗鸡蛋在桌子上滚了一整个下午,蛋壳完好无损,但里面的蛋黄已经晃散了。
他站起来跟施密特握手。
"赫尔先生,今天辛苦您了。
回去之后我会把下午的会谈要点整理成书面纪要,明天一早送到您手上。
技术工作组的事情也请您同步推进,双方指定联络员之后,随时可以启动书面对话。"
赫尔点头道谢,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门在他身后合上之后,走廊里安静极了,赫尔在楼梯拐角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没什么结果。
整整一个下午,客客气气地,一无所获。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楼下走。
施密特在会客室里多坐了几分钟。
他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把赫尔坐过的那把椅子推回到茶几底下,摆正了角度。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确认桌面上没有遗落任何纸张,然后关掉了会客室的灯,走出门,沿着走廊朝韦格纳的办公室走去。
他敲门进去的时候,韦格纳正和克朗茨站在一幅大幅军用地图前面。
地图挂在办公室侧面的墙壁上,横跨了整个北冰洋和北大西洋区域,用彩色图钉和细线标注着航线、港口、机场和兵力部署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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