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怀里,脸朝外。
那不是依萍。是周敏。
陆振华的脚钉在原地。
他松了一口气,就很短的一下。
然后那口气堵在胸口,堵得他喘不上来。
他拄着拐杖走过去,蹲下来,探了探周敏的鼻息。
没有。
摸了一下她的手腕,是凉的。
“依萍。”他开口了,声音又哑又沉,“她走了。”
依萍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全是泪,全是血。
“爸爸。周敏,她替我死了,她穿了我的衣服。她替我上台。”
“我知道。”
“爸爸,她替我死了。”
“我知道。”
“她刚才还在跟我争第一。她说她这次超过我了。她说她唯一赢过我的一次就是这个。她让我替她去延安,替她看着她哥回来。”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周敏的额头上,肩膀剧烈地抖着。
“爸,雪姨说得对。她看见的是真的。她看见我倒在血泊里。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本来应该是我。”
陆振华伸手放在她肩上,拍了拍。
“把她放下。医生来了。”
依萍没有松手。
“依萍。”
“我不放。”
“依萍,你听我说。”
“不,我不放!”
陆振华没有再说话。他蹲在她旁边,陪着她。
然后,依萍又开始说话了。
“我应该相信雪姨的。”她的声音闷在周敏的头发里,哑得像砂纸,“我为什么不相信雪姨?”
她想起王雪琴在化妆间门口堵着她,拽着她的胳膊不放,喊得嗓子都劈了——“你会死的!我看见你倒在台上!全是血!你们都不能去……”
她想起王雪琴抱着她的腰,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一条锁链,怎么都甩不开。
她故意扯烂她的衣服,弄撒她的头发,就是要阻止她。
她想起王雪琴被尔豪和李副官架着,还在挣,还在喊“不能去,不能去”。
她想起王雪琴最后被打了镇静针,躺在长椅上,嘴里还在含混地嘟囔“依萍好好的”。
她当时觉得王雪琴疯了。
她当时觉得王雪琴在闹。
她当时觉得,那么多人看着,怎么会有危险?
义演那么重要,她怎么能不去?
现在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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