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夫“哦”了一声,想了想:“那个啊。早就散了。”
“散了?”
“出了事。”车夫说,“下午的时候,有人开枪。台上唱歌的姑娘被打死了,那个惨啊……”
何书桓的手指攥紧了皮箱的提手。
“什么姑娘?”
“不知道,听说是个学生。”车夫摇了摇头,“挺年轻的。报纸上都登了,你没看报?”
何书桓没有回答。
他坐在车上,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心里一阵强大的不祥的预感袭来。
“师傅,去周家。法租界西边,福煦路。”
他报地址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
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就跑。
何书桓靠在车座上,看着街边的掉光了树叶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跑。
他想起周敏拿纸条给他的那个下午。
她站在排练厅门口,逆着光,头发扎起来,下巴微微抬着。
她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人看见。
她说“你有空就来帮忙拍”。
她说“几千个人呢”。
他说“我一定会来的”。
他来了。
可她在哪。
周敏家在福煦路西头,一栋四层的豪华大洋房。
何书桓到的时候,大门虚掩着。
门楣上挂着一盏白纸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门口的石阶上搁着几只花圈,白色的纸花在风里簌簌响。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站着几个人,有周家的亲戚,有几个音专的学生,都穿着素色的衣裳。
没有人说话。
石桌上搁着一壶凉茶,几只倒扣的杯子。
有人在低声咳嗽,声音压得很低。
正厅的门开着。
里面摆着一张方桌,铺着白布。
白布后面是周敏的遗像。
何书桓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很稳。
他走到灵前,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周敏穿着校服,头发扎成马尾,下巴微微抬着,嘴角往上提,仍像是在跟谁较劲。
他就那么看着。
他想起第一次给她拍照。
在排练厅,她站在窗边调琴弦,阳光落在她肩膀上。
他举起相机,她转过头来看他,没有躲,也没有笑,就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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