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钓到了一条大鱼。崔湜的家族背景、他的才华、以及他此刻的单纯,都是她急需的资源。她不需要他成为她的爱人,她只需要他成为她最锋利的笔,最响亮的传声筒。
三日后,修文馆。
这是一座位于宫城东北角的清幽院落,遍植翠竹,环境雅致。今日院内摆开了数张书案,十几位年轻的文士正在其中吟诗作对,气氛热烈。
周忆汐作为特邀的“女官”,坐在主位的下首。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素净典雅,既不失身份,又不显得张扬。她手里捧着一卷自己“写”的诗稿,静静地听着众人的吟诵。
轮到崔湜时,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忆汐身上。
“在下昨夜偶读古人佳作,深感其意境高远,非俗手可及。”崔湜的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激动,“诗曰:绮阁香销华厩空,忍将行雨换追风。休怜柳叶双眉翠,且爱桃花两颊红。歌扇惊风起,妆奁照水空。自怜沦落天涯客,对此茫茫恨不穷。”
这是一首模仿南朝宫体诗的七言律诗,格律严谨,辞藻华丽,但又隐隐透出一种身世浮沉的苍凉感。在座的文士们听完,纷纷点头称赞,有人甚至低声讨论起这诗中的典故来。
周忆汐心中暗赞。崔湜果然有才华,他不仅完美地执行了她的计划,还将这首诗的意境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这首诗,是她根据后世流传的上官婉儿风格创作的,既有唐诗的雏形,又保留了宫体诗的绮丽,放在此时,绝对是惊艳之作。
“好诗!真乃佳作!”崔湜大声赞叹,眼中满是真诚的敬佩,“不知是哪位前辈大家的作品?竟有如此功力!”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周忆汐身上。
周忆汐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与自豪:“崔校书过奖了。此乃……我祖父上官仪生前所作,名为《彩书怨》。我幼时偶然记诵,今日见诸位雅集,便斗胆献丑。”
“上官仪?!”
“原来是上官相公的遗作!”
“怪不得!怪不得!这风格,这意境,果然是上官家的手笔!”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上官仪虽然在政治上失势,但他的文采在初唐文坛却是公认的泰斗。这首《彩书怨》一经崔湜之口传出,立刻被视为上官仪失传的佳作,价值连城。
周忆汐看着人群中兴奋交谈的文士们,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正对她投来感激和敬佩目光的崔湜,心中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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