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一出口,崔湜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太平公主!那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女儿,也是朝中势力最大的公主。让她传话给太平公主?这简直是掉脑袋的买卖!
“婉儿!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崔湜的声音都变了调,“这可是灭门的大罪!”
“我知道。”周忆汐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我也知道,你崔家是百年望族,经不起折腾。所以,你可以拒绝。现在离开,我绝不阻拦,今日之事,我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她给出了退路。但这退路,崔湜走得了吗?
他看着周忆汐。三年了,这个女人就像一团谜,时而温柔如水,时而冷酷如冰。她帮他成名,提携他入仕,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予支持。他对她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男女之情,那是一种混合了爱慕、崇拜和绝对依赖的复杂情感。他离不开她。
良久,崔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没有离开,而是重新看向那份抄本,声音沙哑地问:“你要我……传什么话?”
周忆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她就知道,崔湜这个聪明人,会选择最有利的那条路——与她绑定在一起。
“告诉太平公主,”周忆汐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二张必除,但太子非主’。如果她想在未来保全李唐宗室,并分得一杯羹,现在就该有所动作。政变之时,她的人手,应该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这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巨大。既表明了上官婉儿的态度——反对二张,但不支持李显;又点出了太平公主的利益所在——保全李唐(其实是她自己),并在政变后分权。
崔湜听得冷汗直流。这不仅是传话,这是在为太平公主指明方向,也是在为自己谋求出路。上官婉儿这是在下一盘大棋,而他,已经被拉上了棋盘。
“我……我明白了。”崔湜将抄本还给周忆汐,手指微微颤抖,“我会想办法,把话带到。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太平公主若问起,这话的来源是哪里,我该如何回答?”崔湜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
周忆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温柔。
“你就说,是一个在深宫中,看尽了兴衰更替,不愿再见李唐宗室血流成河的……宫女说的。”
崔湜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无比陌生,又无比高大。她仿佛站在云端,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众生,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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