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忆汐抬起头,直视着武则天的眼睛,说出了这句石破天惊的话。
武则天浑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死死盯着周忆汐,良久,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辞行?”
“是。”周忆汐打开膝上的木匣,取出那份密报汇编,双手呈上,“臣整理近年朝政,发现弊病丛生。韦后干政,武三思跋扈,宗室不安,边疆不稳。李显……不堪大任。臣身为昭容,职在辅政,却无力回天,深感愧对陛下知遇之恩。”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诛心:“臣知道,陛下心中,始终装着这大唐江山。臣斗胆进言,如今之计,唯有陛下重登大宝,方能肃清朝纲,安定社稷。但臣……已无法再侍奉陛下左右。”
这是一招险到极致的“以退为进”。她不是来求助的,她是来“逼宫”的。她逼武则天在“重掌皇权”和“看着李唐江山毁在韦后手里”之间做选择。
武则天没有去接那份密报,只是死死地盯着周忆汐,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
“你想让朕复辟?”武则天的声音冷得像冰。
“臣不敢。”周忆汐低下头,“臣只是……累了。臣想出家,去嵩山少林寺旁的庵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这朝堂的风浪太大,臣怕自己这叶扁舟,终究会翻。”
出家。这是她为自己找的退路,也是最让武则天感到威胁的举动。一个掌握了核心机密、看透了权力本质的上官婉儿,如果脱离了权力的体系,变成一个与世无争的尼姑,那她之前所有的控制手段,都将失效。武则天将失去最后钳制她的筹码。
“了此残生?”武则天重复着这个词,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剧烈咳嗽,老泪纵横,“好一个了此残生!上官婉儿,你以为,你走了,这摊浑水就能清了吗?你以为,你躲在深山老林里,就没人能找到你了?”
她猛地一拍轮椅的扶手,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喝道:“你告诉朕!你手里,到底还有什么?!”
这是最后的摊牌。武则天知道,周忆汐敢来辞行,手里一定还握着足以让她致命的底牌。
周忆汐缓缓站起身,从袖中又取出一个更小的、用黄绸包裹的物件。她走到武则天面前,跪下,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臣在整理先帝(高宗)旧档时,发现的……一份未公开的诏书草稿。”周忆汐的声音平静无波,“是陛下您在永淳元年,关于立储与辅政的最后一份手谕。”
武则天颤抖着手,接过那个黄绸包,一层层打开。当她看到里面的内容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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