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的“内舍人”,她的任何举动,都会被韦后的人监视。
周忆汐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开始写一份奏疏。这是一份关于“请减省宫廷用度,以充军资”的建议书。她用了整整半个时辰,字斟句酌,写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仿佛真的在为国家大事殚精竭虑。
写完后,她唤来心腹侍女:“将此奏疏,立刻呈给陛下。就说……是我听闻陛下身体不适,忧心国事,特以此建言,为陛下分忧。”
这是一步险棋。李显现在什么样,她不知道。如果他已经昏迷或驾崩,这份奏疏就送不进去,反而会暴露她的急切。但如果他还有意识,这份奏疏就能起到两个作用:一是表明她上官婉儿对皇帝“忠心耿耿”,即使皇帝病重,她还在为国操劳;二是用“减省宫廷用度”这个话题,隐晦地指向韦后一党的奢靡浪费,为日后清算埋下伏笔。
侍女领命而去。周忆汐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株在烈日下耷拉着叶子的石榴树。她知道,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刻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书房里静得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韦后毒杀李显,下一步会做什么?矫诏?封锁消息?还是直接拥立李重茂?太平公主会作何反应?李隆基又在哪里?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不是侍女,而是沉重的靴子声。
“上官昭容!”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请立即开门!”
周忆汐心中一凛,是羽林军的军官。她整理了一下衣冠,镇定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羽林军左营将军,姓葛,是韦后和武三思的亲信。
“葛将军,深夜到此,有何贵干?”周忆汐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葛将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和警惕:“陛下……驾崩了。”
周忆汐的心脏猛地一沉,但脸上却立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和悲痛:“什么?!陛下……陛下怎么会……”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臣侍奉陛下多年,陛下春秋正盛,怎会突然……”
“陛下是急病薨逝。”葛将军打断她,语气强硬,“皇后娘娘有令,即日起,京城戒严,封闭所有宫门,无令不得出入。上官昭容,你身为内官,当以大局为重,不得妄动,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等候新君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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