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多大?”周忆汐问。
小福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昭容,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回……回昭容,奴婢今年十四。”
十四岁。和她刚入宫时的年纪一样。周忆汐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个奶奶,在城外养病。”小福子的声音低了下去,“要是……要是奴婢能攒点钱,就能给奶奶抓药了。”
周忆汐沉默了片刻。她从枕下摸出一小块碎银——这是她仅剩的一点私房钱,是当年武则天赏赐的,她一直藏在身上。她走到门口,将银子递给小福子。
“拿去,给你奶奶抓药。”周忆汐的声音很轻,“不要告诉任何人。”
小福子看着那块银子,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寒星。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谢昭容!谢昭容大恩!奴婢……奴婢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昭容的恩情!”
“起来吧。”周忆汐扶起他,“记住,这是你奶奶的药钱,与你无关。以后,也不必再提今日之事。”
小福子千恩万谢地走了。周忆汐站在门口,看着漫天大雪,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这丝暖意,不是来自那块银子,而是来自她发现自己还拥有给予的能力。只要还能给予,她就还没有彻底死去。
从那天起,周忆汐的生活,多了一点色彩。她开始通过小福子,与外界进行极其有限的接触。她不直接问朝政,只是让他讲讲宫里的趣闻,讲讲城里的物价,讲讲老百姓都在议论什么。小福子虽然愚笨,但他那张嘴,成了周忆汐了解外面世界的唯一窗口。
她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她翻出自己这些年写的诗词、文章、奏疏草稿,一遍遍地阅读、修改、重写。她发现自己以前的文字,虽然有才情,有锋芒,但总带着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刻意,和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浮躁。
“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一天夜里,她读到刘禹锡的这首诗时,忽然泪流满面。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生汲汲营营,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不是权力,不是荣耀,而是一种超越时代的清醒。她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哪怕只是一点点。但她用错了方法,她试图通过操控权力来达到目的,最终却被权力吞噬。
她必须重生。不是肉体的重生,而是精神的涅槃。她要从权力的泥沼中拔出来,站到更高的地方,用另一种方式来影响这个世界。
她开始系统地整理唐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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