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私密、平等的环境下与她对话,“朕可以留你性命,甚至可以让你离开这上阳宫,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江南,蜀中,甚至……出家为尼,朕为你修建最宏大的寺院。条件是,你要为朕写一份东西。”
“什么东西?”
“一份《女诫》。”李隆基的目光锐利如鹰,“一份给天下女人的《女诫》。你要告诉她们,什么是妇道,什么是本分,什么是顺从。你要用你的笔,亲手否定你这一生所代表的一切——权力,野心,才智。你要让天下所有的女人都知道,像你这样的人,是错的,是不祥的。”
周忆汐听完,忽然笑了。她笑得很轻,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陛下,”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眼神中充满了怜悯,“您赢了。您赢了天下,赢了太平,赢了韦后,也赢了我。但您赢不了人心,更赢不了历史。您让我写《女诫》,是想用我的耻辱,来衬托您的圣明。您是想让后世的女人,都变成温顺的羔羊,好让您和您的子孙,安稳地坐在龙椅上,千秋万代,对吗?”
李隆基没有否认,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我做不到。”周忆汐摇了摇头,笑容收敛,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我上官婉儿,一生做过很多错事,说过很多违心的话。但我绝不会,亲手写下束缚天下女性的枷锁。我宁愿死,也不会做这种遗臭万年之事。”
“你宁可死?”李隆基猛地站起身,怒火在眼中燃烧,“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您当然敢。”周忆汐也站了起来,与他对视,毫不避让,“但您不会。因为您知道,杀了我,我就是烈士。您留着我,让我在深宫里慢慢老死,我就是您脚边的一条死狗,对您构不成任何威胁。这才是您最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她一针见血,戳破了李隆基所有的伪装。李隆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指着周忆汐,手指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陛下,”周忆汐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您还记得,当年在临渭阁,您对我说过的话吗?‘上官婉儿,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做最有利的选择。’”
李隆基愣住了。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您。”周忆汐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您也该做个最有利的选择了。杀了我,您得到一时的痛快,却留下千古骂名。留着我,您得到一个活着的‘警示’,让天下人看到,挑战皇权的下场。但您也永远失去了一个最了解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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