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太晚了。
他想起周忆汐临终前那句话:“你是个好皇帝,但你不是圣人。”
是啊,他不是圣人。他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虚荣,更有作为帝王的尊严。如果现在,在他开元盛世的最高峰,他突然承认自己错了,承认自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承认那个被他囚禁了一生的女人,比他看得更远、想得更深……那他的威信何在?他的盛世,又算什么?
他不能改。至少,不能明改。他不能让天下人知道,那个被他定性为“妖女”、“罪臣”的上官婉儿,才是真正的国士。那将是对他皇权最大的讽刺。
李隆基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像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只觉得无比刺眼,无比讽刺。他赢得了天下,开创了盛世,却输掉了一个能让他成为“千古一帝”的机会,也输掉了一个……真正的知己。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周忆汐,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能指出他所有的弱点,能预言他所有的失败。她是他的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最真实、也最不堪的一面。而现在,这面镜子,碎了。
“陛下。”门外传来高力士小心翼翼的声音,“宰相们都在宫外候着,请示……关于上官婉儿葬礼的规格。”
李隆基沉默了许久,才用沙哑的声音说道:“传朕旨意。追谥……追谥上官婉儿为‘惠文’。以二品礼制,陪葬乾陵。”
“二品?”高力士有些惊讶,这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可是……”
“就按朕说的办!”李隆基猛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痛苦,“另外,下旨给广州都督崔成,升任大理寺少卿,即刻回京述职。告诉姚崇、宋璟,朕要见他们。立刻!”
高力士领命而去。李隆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书房里,看着案上那几份卷宗,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那黑色的墨迹上,晕开一小团模糊的印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南方。他仿佛能看到,在那座名为“清修”的庄园里,那个女人正对着满地落花,吟诵着那句改变她一生的诗句。
“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她做到了。她用她的一生,证明了这句话。而他却辜负了她,也辜负了那个最好的时代。
李隆基转过身,重新坐回龙椅。他擦干了眼泪,脸上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和冷漠。他拿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诏书上,开始书写。他不能公开承认错误,但他可以用他的方式,来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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