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行到半路,便再也开不动了。
前方的路被人群和车辆堵得严严实实,五彩的经幡在头顶飘扬,街道上到处都是人。
宋今昭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嘉措说:“走路吧。”
嘉措点了点头,将车靠边停好,熄了火,两人选择步行。
步行在藏族文化中,从来不只是一种出行方式。
它叫“转”——身体的移动,是朝圣,是修行,是一条从脚下通往内心深处的路。
转山、转湖、转寺、转塔,转经筒,顺时针的方向,一步一步,一圈一圈,用脚步丈量信仰的长度,用身体的疲惫换取灵魂的轻盈。
宋今昭不太懂这些,但她跟在嘉措身边,走在这片被信仰浸透了千年的土地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轻了一些,具体感觉她也说不太清楚。
跑马山情歌坪人山人海,藏族人、游客、老人、孩子、穿着藏袍的阿妈、举着自拍杆的年轻人,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宋今昭站在人群里,仰着头四处张望,觉得新奇又热闹。
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她可以毫不费力地分辨出哪些是游客,哪些是藏族人。
因为眼神。
游客的目光是散的,忙着看景、看人、看镜头、看手机,眼睛永远在寻找下一个值得被记录的画面。
藏族人的目光是定的,落在同一个方向,挂在山坡上的那幅被白色幕布遮住的巨大唐卡上,安静的、专注的。
嘉措站在她身侧,和所有人一样,安静地等待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幅被遮住的唐卡上,不急不躁。
宋今昭偏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煨桑的烟雾中显得有些不真实,眉骨的弧度和鼻梁的高度被阳光切割出清晰的明暗交界线,睫毛低垂着。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心舒展。
宋今昭看了很久,嘉措感觉到了那目光,他转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
那是一双温柔、虔诚、悲悯的眼睛。
被注视的时候,宋今昭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不是心动。
此刻的心跳得很慢,很沉,像是在她胸腔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那束目光轻轻地托举了起来,离开了地面,离开了她的身体,飘到了很高很远的地方,在那里被什么东西洗了一下,又放回来了。
悠扬的诵经声响了起来,煨桑的香烟更浓了,乳白色的雾气在阳光下缓缓升腾,将整座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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