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村里就打铃上工了,我们要干活挣工分,还要拉石头修水库,后来吃大锅饭,社员们没控制好,等到四五月麦子还没熟就断粮了,那是真饿啊,连榆树皮都给扒下来煮着吃了。再后来好不容易分了地,为了多打几斗麦子,一泡尿都得尿到地上沤肥,一年到头就收那么点粮食,还得先紧着给国家交公粮……”
付昭南一字一句的叙说着,付星辉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耐着性子偶尔配合的嗯一声,可很快就发现老爷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爸?”
“爸。”
“爸!”
“爸!!!”
付昭南老爷子躺在棺材里,神态安详,手里还窝着啃了一口的馒头。
付星辉喊了几声,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父亲已经走了。
噗通!
他跪在地上,叫了一声爸,接着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刻,或许也和当初的苏云一样,只有等父亲死了,才突然明白,这世上已经没有最亲的人了,偏偏这个最亲的人,还是他唯一的依靠。
也只有这一刻,他才能体会到深深的孤独感。
嘎吱。
苏云和付大海他们推开门进来。
苏云走到棺材旁,给老爷子摸了摸脉,又探了探鼻息,转身和其他人缓缓摇头。
付大海意味深长的看了苏云一眼,很快也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还在嚎啕大哭的付星辉,眼圈也红了。
“别哭了,该起丧了。”
“呜呜呜,我没爸爸了……”
这一刻付星辉哭的像个孩子!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不管回不回家,这世上也总有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不管自己惹了多大祸,他总觉得父亲可以依靠。
后来他觉得父亲烦,他结婚,父亲唠叨,他离婚,父亲还唠叨,他做生意,父亲唠叨,他出去打工,父亲还是喜欢唠叨。
可现在突然没人唠叨了,他反而不适应了。
付家的子侄进到屋子里,付大海把付星辉拉到旁边,众人抬起棺盖盖上,再拿出棺材罩子盖上。
“起丧!”
哀乐响起,丧车缓缓启动,家家门口拢起了火堆,火苗跳跃,在黑暗中烧出了一个不规则的洞。
走的村口,扶纸盆的把盆交给了付星辉,再由他摔到地上,一团火星猛烈散开,留下了忽明忽暗的一地星芒。
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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