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矿洞内,空气凝滞如铁。
林药尘指尖那抹化为齑粉的碎石,悄然随风飘散。他依旧盘坐在地,呼吸悠长而低微,若非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几乎与身后幽深的岩壁融为一体。晨曦的微光只能勉强照进洞口丈许,再往里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张巨口,吞噬着一切声响。
但他能“看见”。
白鲜皮净化毒素,冲刷灵窍后,他那微弱的精神力虽远不足以外放探查,却让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岩缝中细微的虫鸣、洞顶偶尔剥落的石屑、乃至远处山风掠过不同形状岩石时产生的气流涡动……这一切,都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声纹地图”。
而此刻,这幅地图上,闯入了几道不协调的“噪点”。
不止一人。
脚步声杂乱,刻意放轻,却掩盖不住那份急于求成的浮躁。为首之人的呼吸粗重沉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是林虎。另外还有两人,步伐略显轻盈,但落脚时偶尔发出的细微摩擦声,暴露了他们靴底过硬、并非长期习武之人的事实,应该是林家的普通护院。
三人,呈扇形,正从洞口方向小心翼翼地摸进来。
林药尘眼睫未动,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冷。林啸天果然没有耐心,一天都等不了,就迫不及待地派人来清理门户了。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未曾改变。体内,白鲜皮残留的那三成药力,正如同温润的溪流,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着断裂的经脉。经过一夜的冲刷,经脉修复进度已从昨夜的35%提升至42%。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不再是稍微用力就会彻底崩断的琉璃盏。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在那药力流转之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万古药尊诀》的雏形气感,正在艰难地孕育。这丝气感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勃勃生机,与他前世记忆中描述的任何武道真气都截然不同,更精纯,也更霸道。
“出来!林药尘,我知道你躲在里面!乖乖出来受死,还能留个全尸!”林虎的低喝声在矿洞内回荡,带着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他手中提着一把带鞘的厚背砍刀,刀鞘在昏暗中反射着幽冷的光。他身后两名护院,一个手持长棍,一个提着铁链,眼神闪烁,既有对任务的畏惧,也有对欺凌弱小的兴奋。
林药尘依旧不动。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以他现在的状态,正面硬撼林虎这个淬体境后期绝无胜算,唯有利用矿洞复杂的环境,以及对方自以为猫捉老鼠的心态,方能一击制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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