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幅字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陈,大家都叫她陈姐。陈姐泡得一手好茶,也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楼明之在这里见过不少线人,陈姐从来没有多问过一句。
楼明之到的时候,谢依兰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龙井,茶叶在玻璃杯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绿色的花。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风衣,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可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熬了一整夜也没觉得困。
“你几点睡的?”楼明之坐下来,陈姐端来一杯碧螺春,他接过来,没喝。
“没睡。”谢依兰说,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我昨天晚上查到了一些东西,看完之后睡不着了。”
楼明之打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复印的报纸,时间都是二十年前的。标题大同小异——“青霜门掌门夫妇离奇死亡,警方排除他杀可能”“武林名门青霜门一夜瓦解,剑谱下落成谜”“青霜门覆灭案结案,警方称系门派内讧”。每一条新闻的篇幅都不长,都放在报纸的内页,不显眼,像是编辑也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这些都是当年的报道。”谢依兰说,“我查了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
“青霜门覆灭之前,在镇江本地很有影响力。门下有三十多个弟子,在城郊有一个很大的庄园,每年都会举办武林大会,邀请各地门派参加。可覆灭之后,所有关于青霜门的资料——新闻报道、地方志、公安档案——要么被销毁了,要么被修改了。我找到的这些报纸,是从省图书馆的微缩胶片里翻出来的,连图书馆的目录里都没有登记。”
楼明之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被谁修改的?”
“不知道。”谢依兰说,“但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不会是小角色。”
楼明之把那份周志远的照片和法医报告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谢依兰拿起来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周志远?”她的声音有些异样。
“你认识?”
“不算认识。”谢依兰放下照片,“但我查到的一个名字,跟他有关。”
她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手写的一份名单。名单上有七八个名字,有的打了勾,有的画了圈,有的用红笔标了问号。其中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好几圈,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许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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