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圈。热的只有一圈,边缘还是凉的。
“你恩师留给你铜钱的时候,说了什么。”
“他说,这枚钱跟了他三十年。让我拿着,不是卖,是记着。钱从一只手到另一只手,就沾上了两个人的命。”
姜副处长把手里的折扇打开。这一次,楼明之看见了扇面的正面。不是素的。上面有字。四个字,毛笔写的,楷书,墨色已经淡了。但还能认出来。
物是人非。
他把扇子合上。
“这扇子,是谭伯年二十年前送给我父亲的。”
馄饨店里,谢依兰看见楼明之和姜副处长一前一后走出来。雨小了一些。楼明之跨过三道警戒线,穿过街道,走回她面前。他的脸色跟进去之前不一样。不是变差了,也不是变好了,是变沉了。像一块石头从水里捞出来,水沥干了,剩下来的分量。
“里面有什么。”
“一张纸条。写着我名字。还有两个字,‘还他’。”
“还有呢。”
楼明之把那枚铜钱掏出来,放在桌上。铜钱在馄饨碗旁边,被热汤的余温暖得微微发亮。谢依兰看着那枚铜钱,看了很久。
“这枚钱,我见过。”
“在哪里。”
“我师叔的日记里夹着的那张便条。背面不是空白的。背面画着一枚铜钱。画得很草,但上面的字描得很清楚——道光通宝。旁边注了一行小字:谭伯年藏,1985年3月转入我手,1985年11月转出。”
“转给了谁。”
“没写。但那一页日记的日期是1985年11月7日。我师叔的日记,从那一天之后,空了整整三个月。”
馄饨店里的蒸汽模糊了玻璃。外面“旧时轩”的匾额在雨里,褪色的金字被水淋湿,反而亮了一些。楼明之看着那块匾,想起姜副处长扇子上的那四个字——物是人非。
物是。匾还是那块匾,楼还是那栋楼,雨还是二十年前的雨。人非。握铜钱的人换了,攥纸条的人死了,写日记的人空了三个月之后重新提笔,写下来的第一句话不知道是什么。
他把铜钱收回裤兜里。铜钱在掌心留下一个圆形的印子。浅浅的,像一枚盖在肉上的章。
“明天我们去省厅物证室。我要看那张纸条。”
“看纸条上的字?”
“看纸条的纸。”
谢依兰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字是写的。纸是选的。写什么字,是死之前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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